第三十八 各奔工具
去医院的路上,余沫遇到了许久未见的江以濡。
他迎面走来,身姿势依旧挺拔,却清瘦了许多,金丝边眼镜后黝黑如潭的眼眸满怀心事地望着她。
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,从他身边走过,江以濡却突然站在了她的面前,盖住了她的去路。
“沫沫!”江以濡微微屈身,低声唤着她的名字。
余沫下颌微低,转头看向别处,却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,心脏砰砰直跳,似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江以濡看着她的小行动,眉头微皱,温柔而磁性地问道:“听说结果出来了,考的怎么样?”
余沫咬了咬嘴唇,徐徐抬头,笑着对他说:“还行,过了H大学的初试线!”
“恭喜你!我就知道你能行!”江以濡的眼里也闪现了几分喜色。
“谢谢您曾经的勉励和指导!”
明明是礼貌的谢谢,江以濡听后心里五味杂陈,昔日的恋人如今酿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两人没有说话,连空气也变的缄默沉静了。
江以濡望着近在咫尺的余沫,心里有千言万语,可却无从说起,最后只说了句:“如果有什么我可以资助的,随时找我。”
“谢谢!”余沫淡淡地回复道。
两人向着相反的偏向徐徐远去,余沫突然红了眼,压抑的泪水顺着眼角倾泻而出。
江以濡转头,看着瘦小的背影徐徐远去,眼里满是不舍和忧伤。他认可心里有她,但不只有她。命运总喜煌7弄痴情种,他不想伤害她,却也无法叛逆雪。他有时也觉得自己很渣,明明忘不了心中的白月光,却照旧去招惹红玫瑰,最后两败俱伤。
各大高校的初试时间陆续宣布,离H大学初试的时间越来越近,余沫的眉头越皱越深。
H大学是一所百年名校,医学院更是培养了众多优秀的医学大咖,是众多学子心心念念的医学殿堂。余沫自然也是想去的,但想到余爸余妈日益花白的鬓发,她犹豫了。
没有遇到江以濡之前,H大学是她不敢奢望的梦,她的目标就是考上A市的W大学,这样周末就可以回家吃到余爸做的菜,陪他们爬山散步,听他们唠叨家长里短。
在纠结多日后,余沫艰难地做出了决定---回A市。
“你要放弃H大学?脑袋没问题吧?”何雅西惊讶地问。
余沫白了何雅西一眼:“你脑袋才有问题呢!”
“你要不要再考虑下?H大学,百年名校,一流的……”
林露还没有说完,余沫就打断了她,语气坚定地说:“我考虑好了!”
总以为大学五年过于漫长,结业遥遥无期,转眼间就要各奔工具了。
结业仪式当天。
偌大的舞台上,校长亲自给结业生拨穗,恭祝各人结业快乐。轮到余沫的时候,她激动地向校长鞠了一躬,由于太过于用力,直接将帽穗甩飞了。
当事人余沫却浑然不知,眉眼弯弯的来到校长面前,敬重地站好,期待着校长大人拨穗。
校长的目光沿着帽檐环视一周,老父亲般慈祥的笑容僵住了,问道:“帽穗呢?”
余沫愣了下,伸手摸了摸帽檐,马上傻了眼。她忙转头,看到那小工具正在地上静静地躺着,赶忙蹲下身捡了起来,递了已往。
台下的老师和同学们哈哈大笑起来,余沫不由得红了脸。多年之后,胡景哲提及此事,看着余沫一脸窘态,总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红着脸,走下台,胡景哲捧着一束花迎了上来,笑着道:“恭喜小沫,结业快乐!”
余沫接过花儿,看着手里明丽辉煌光耀的向日葵,立刻又眉开眼笑了。
在礼堂的角落里,一个穿着西装,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默默地注视这边。
结业仪式后,寝室四人穿着学士服,在巍峨的学校大门、雄伟的图书馆、平静的自习室、宽敞明亮的食堂、美丽的林荫隧道……都留下了身影,另有那句“青春不老,我们不散”。
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,也没有永驻的青春;但离别不是结束,而是新征程的开始。
吕尚一如愿以偿考上了G省的M军医大,林露则留在本校继续读研,何雅西公务员考试没有通过,准备回老家的医院先找份事情,继续准备,来年再接着考。
离校前,最后一次寝室聚餐,吃散伙饭。
酒足饭饱后,何雅西眯着眼拉着余沫的胳膊,语无伦次地说道:“余沫,我特别羡慕你!羡慕的都快嫉妒了!我……”说着,突然打了个酒嗝,她捂着嘴傻笑了起来。
余沫脸颊微红,看着何雅西傻笑的模样也随着笑了起来,笑着笑着,笑出了眼泪:“羡慕我什么?我有什么值得羡慕?”
“我爱的人,心里装着别人!”余沫擦了擦脸颊的泪水,苦涩高声喊道。
“我羡慕你身边有一个高峻帅气、温柔体贴,对你不离不弃的景哲哥!他对你那样好,好的让人嫉妒!”醉意颇浓的何雅西将藏在心底的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。
余沫指着何雅西,一副识破企图的自得心情,傻笑道:“你喜欢景哲哥!”
何雅西推开了她指着自己的手指,举起酒杯:“不说了,来!来!来!喝酒!天涯那边无芳草,这棵不行咱再找!”
四人举起杯子,一干而尽。
“你们记得有空常回来看看,我会很想你们的!”林露哽咽地说道。
伤心的气氛徐徐渲染开来,四小我私家抱在一起呜呜地哭了起来。
离此外日子,吕尚一和何雅西先后走了。
林露将余沫送到校门口,两人泪眼汪汪地抱在一起,互道珍重。
“沫沫!”身后传来熟悉的召唤。
余沫转头,便看到了立在身后的江以濡。
林露嘱咐了几句,路上注意宁静,以后多联系的话,便走开了。
校门口旁的梧桐树枝繁叶茂,在烈日炎炎的夏日,倾泄了一大片绿荫。
两人站在梧桐树下,江以濡开口道:“你要回A市了?”
“嗯。”余沫点颔首回覆道。
缄默沉静在空气中弥散,只听到车流往来的声音。
余沫手指在掌心摩擦,徐徐抬起头望着面前的江以濡,兴起勇气问道:“如果你先遇到的人是我,会喜欢上我吗?”
江以濡点了颔首,吐出一个字:“会!”
余沫继续问道:“那你会只喜欢我一小我私家吗?”
江以濡没有言语,习惯性的皱起了的眉头,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。
余沫咬了咬嘴唇,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,江以濡回覆道:“会的!”
余沫眼里闪着泪光,嘴角却轻轻扬起了弧度回复:“谢谢!”
今日一别,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。江以濡望着余沫搭车离开,挥了挥手,低声道了句:“珍重!”
薛婧曾经问过余沫:“乔雪已经不在了,你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?”
余沫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口,虽然加了牛奶和糖,但入口依旧是苦的,她不禁皱了皱眉头,叹了口气道:“她其实一直都未曾离开,她住在江以濡的心里,没有人可以取代。你看到我的时候,尚且会想起你的小师妹,那江以濡自然也会情不自禁想起那个他深爱的女孩。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,她喜欢的是我,照旧我身上她的影子。它就像一根刺,扎在我的心里,越扎越深,最终会刺伤相互。与其这样,不如离开。”
余沫说完,端起杯子又喝了口,苦涩的味道立刻在口腔中弥漫开来。
时光急遽,带走了青春年少的稚气,留下了闪闪发光的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