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苦恋明晓
窗外的知了叽叽喳喳地叫着,屋内风扇呼哧呼哧地吹着。
余沫盘腿窝在沙发里,左手抱着半个西瓜,右手拿着勺子,一勺一勺挖着吃。电视正播放着《还珠格格》,虽然已经是陈年老剧了,但仍是每年暑假必播。对于现在看剧的余沫来说,这不仅仅是重温旧剧,而是对儿时美好回忆的纪念。
门口传来脚步声,接着余爸余妈推门而入。
“沫沫,今晚到你胡伯伯家用饭哦!”余大成一边换鞋一边说着。
余沫转头看向两人,眼里带着疑惑:“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
郝云将包挂好,走近解释道:“这不吃虾的季节嘛!你胡伯伯老家捎了八斤小龙虾过来,喊着晚上一起去吃!”
余沫一听到小龙虾,唾液腺开始排泄旺盛,不由得咽了下口水。
晚上余大成提着两瓶好酒,携全家登门。
开门的是胡爸爸,余沫亲切地唤了声:“胡伯伯!”
“沫沫,快进来!快进来!”看到余沫,胡爸爸立刻眉开眼笑。
余大成将两瓶好酒递上,胡爸爸责备道:“老余,你这是干什么?家里有酒呢!”
厨房里,郝云和胡妈妈一边做饭一边聊着家长里短,客厅里胡爸爸和余大成正在下象棋。
余沫坐在沙发上,随手拿起旁边的魔方摆弄着。
胡爸爸抬头看到,指了指旁边的房间说道:“景哲的房间里,有好些呢!”
余沫笑了笑,抬脚走到胡景哲的房门口,她的心情另有几分激动。虽然她小时候没少来胡伯伯家,但是胡景哲的房间却从来没进去过。
推开门,里面有一个单人床,对于现在快要一米八的他来说,显得有些窄小。床旁有一个小小的书桌,上面摆放着种种机械工程类的书籍,另有一个可爱的小摆件,那是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,余沫送给他的。
靠墙有一整面的书架,有半面摆放着书籍,有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的课本,另有种种名著等。另外半面,里面摆放了好些拼好的乐高和种种类型的魔方。有海盗船、路飞、乔巴等《海贼王》里面的人物,另有种种飞机、坦克、变形金刚、恐龙的乐高模型。
余沫像好奇宝宝似的一一扫过,目光在触及一个隐秘的角落时顿住了,一个粉红色的“公主梦幻城堡”泛起在她的眼前。
遥远的影象徐徐浮现,她拉着他一起来饰演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,他板着脸,满眼都是抗拒,可拗不外她的死皮赖脸,最后照旧乖乖就范了。
余沫一会儿披上头巾饰演恶毒的皇后,一会儿带上皇冠饰演可怜楚楚的白雪公主。他则更忙了,一人分饰八个角色。一会佝偻着背饰演七个小矮人,一会儿抬头挺胸充当王子殿下。
最后一幕,她小小的身子静静地躺在沙发上,微闭的眼睛悄悄睁开一只,看着眼前的胡景哲小声说道:“快来救本公主啥!”
胡景哲徐徐凑近,小拳头紧紧地握着,他压低身子在“白雪公主”粉粉的脸颊上轻轻一吻。
“白雪公主”立刻睁开了眼睛,望着满脸通红的胡景哲咯咯的笑了起来,今后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。
她静静地望着那座小小的粉红色城堡,嘴角轻轻上扬,眼里星光闪闪。
余沫的目光继续扫过,看到柜子的上层有一厚厚的素描本,胡景哲素描画的很好,曾多次获奖。余沫踮起脚尖,伸长胳膊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终于拿了下来。
她轻轻地弹了弹上面的薄灰,掀开首页,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剪着学生头,穿着校服,笑的一脸辉煌光耀的女孩。
余沫定定地看着,有片刻的失神,那女孩不是别人,正是她自己。她继续往后翻去,正在看书的她,扮鬼脸的她,生气的她,穿着裙子的她,长发的她……整整一本都是她。
她的眼神徐徐幽深,夹杂着惊讶、疑惑,另有几分无措。拿着画册的手不觉收紧,内心七上八下……这时突然传来胡爸爸的声音:“沫沫,开饭了!”
她慌忙将素描本放回远处,离开了胡景哲的房间。
饭间,胡妈妈开心地说:“景哲下个月中旬就回来了!”
余沫埋头用饭,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下。
“回来还去吗?”郝云问道。
“不去了,说是在A市找了份事情,以后好好陪陪我和他爸。”胡妈妈脸上扬起了欣慰的笑容。
“真是个孝顺的孩子!”余大成羡慕地赞美道,眼神不由得扫了余沫一眼。
回抵家中,余沫早早的洗刷躺在了床上,翻来覆去,毫无睡意。那本画册不停地在她脑海中闪现,久久挥之不去,往年旧事一件件浮现。
胡景哲对她而言,可谓青梅竹马,迄今她生长里的每一个阶段,他都是见证者或者加入者。
她想起了何雅西醉酒时的话:“余沫,我特别羡慕你!羡慕的都快嫉妒了!”
“我羡慕你身边有一个高峻帅气、温柔体贴,对你不离不弃的景哲哥!他对你那样好,好的让人嫉妒!”
“我希望你珍惜眼前人,究竟错过了,就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人了!”何雅西醉眼迷离,拉着余沫吐着酒后真言,说着说着红了眼圈。
余沫坐起身来,看着窗外的朦胧夜色,低声呢喃:“景哲哥,她喜欢我?”
“不行能!怎么可能呢?”她自言自语反驳道。
“这么多年了,如果喜欢我,早讲明了!对,就是嘛……”她自己说服了自己。
星星在天空眨着眼,地上的人儿已悄然入睡,所有的烦恼都丢给了明天。
一个月后,胡景哲回来了。
胡妈妈悉心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,迎接儿子归来。
“老余啊,你们忙完了,赶忙过来哦!”胡爸爸给余大成打电话道。
十几分钟后,门铃声响起。
胡景哲快步迈向门口,开了门。
“余叔叔!郝阿姨!”胡景哲礼貌地打着招呼,望向身后,却没有看到自己想念已久的人儿,眼神不由得黯淡了几分。
“景哲回来了!”郝云亲昵地叫道。
胡爸爸走过来,瞧了瞧他们身后问道:“沫沫呢?”
“她今天不舒服,在家里躺着呢!”
“怎么了?要没关系?”胡爸爸体贴道。
“没事,没事!”郝云望了眼胡妈妈,两人心领神会,只留下懵逼的三个大男人,半晌后也名顿开。
胡妈妈拿了两个餐盒,将每一个菜夹一点放进去,让胡景哲给余沫送已往。
胡景哲开门的瞬间,余沫正躺在沙发上吃着薯片,看着偶像剧,两个腿优哉游哉的晃动。她听到声响回过头,看到门口的人,惊讶的跳了起来,有几分惊讶地说道:“景哲哥,你怎么来了?”
胡景哲将饭盒放在客厅的桌子上,在她旁边坐下,他比她高一个头:“阿姨说你不舒服,好点没?”
余沫点颔首,带着些许羞怯地小声说道:“许多几何了!”
胡景哲将她手里的薯片抢了过来,又将饭盒一一打开,摆在她面前:“少吃零食,乖乖用饭!”
余沫撅起小嘴稍稍抗议了下,转头望着桌子上那些香喷喷的美食,眼睛立刻冒起了光,拿起筷子,大快朵颐起来,腮帮子鼓鼓的说道:“胡妈妈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。”
胡景哲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细腻的头发,宠溺的说道:“小馋猫。”
余沫的脸瞬间红了,以前他也喜欢摸她的头,但是如今心境差异了,她埋头用饭,不敢看她。
“沫沫,你最近怎么了?”胡景哲秀眉微皱说道。
余沫含着食物,模糊不清地说:“没什么啊,都挺好呀!”
“这一个月你都没有主动联系我,每次找你都在忙,今天我回来,你也没去接我!”胡景哲语气里满是委屈,阳光帅气的脸颊上愁云点点,接着说:“你在躲我?”
“没有啊!”余沫低头继续吃着工具。
胡景哲伸脱手臂,将余沫的身子扳正,面向自己,认真地说:“沫沫,你疏远我,我很惆怅!”
余沫听到这番话有些不知所措,她转头看向别处,不敢直视他的眼睛。
胡景哲将余沫的头扳正,让她看着自己,声音沙哑而又无比认真地说道:“沫沫,我喜欢你!”
余沫双手绞在一起揉搓着,咬了咬嘴唇,低声责问道:“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?”究竟在某个阶段,她也曾迷恋过位邻居家的年老哥。
“你,你早知道了,对吗?”
“我也是一个月前到你家用饭,看到你的画册才猜到的。”
胡景哲扶着额头痛苦地解释道:“你一直把我当做哥哥,我怕,我怕讲明后,我们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他抬起头,握住余沫的手,望着她深情款款地说道:“沫沫,我喜欢你,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,而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,我不想当你哥哥!”
面对突如其来的再次讲明,余沫愣住了。
胡景哲看着惊慌失措的余沫抚慰道:“我知道你需要时间,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。”
门轻轻地关上,胡景哲走了,留下沙发上石化的余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