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 提出分手
余沫一觉睡到自然醒,睁开眼,太阳光透过窗帘的漏洞照了进来,有些晃眼,她双手举过头顶,愉悦地伸了个懒腰。
江以濡已经去上班了,冰箱上贴着醒目的小纸条:冰箱里有做好的意面,记得热一下吃。
余沫扯下纸条,眼角浅笑,欣赏着那苍劲有力的字体。接着从冰箱里拿出做好的意大利面放进微波炉稍稍加热,顺便又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。
她一边用筷子吃着面条,一边给江以濡发信息:你做的意大利面真好吃!
吃饱喝足,将盘子清洗洁净,收拾好床铺。余沫无事可干,在屋里来回晃悠,最后在江以濡卧室的书架前驻足。
她仰着脖子,看着一排排密密麻麻的中英文医学书籍,兴趣缺缺。目光下移,在清一色的专业书中发现一本棕色皮质条记本,她惊喜地从众多书籍中抽出了它。
打开封页,余沫发现这是一本日记,看着娟秀的字迹,主人应该是位女孩子。
看别人日记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,余沫拇指和食指来回摩擦,犹豫着,在好奇心的驱使下,她自言自语道:“就看一眼!对,只瞟一眼!”。
这一扫,她看到了江以濡的名字,阅读的欲望便如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,一发不行收拾。
里面纪录着女孩和江以濡从相识、相知到相恋里的点点滴滴,甜蜜而美好,余沫心里五味杂陈。
她确定这本日记的主人就是乔雪,间接目睹了他们的过往,余沫胆怯了。这个女孩太美好,他们的情感太甜蜜。她笃定乔雪在江以濡心目中的位置是无法取缔的,纵然是自己也不行能。
余沫瘫坐在床边,拿着日记本的手有些哆嗦,目光再次聚焦在那有些泛黄的纸张上。
时间停留在五年前的一个晚上。
乔雪在床上翻来覆去,久久无法入眠,她翻身下床,拿出日记本和一只钢笔,写下对江以濡的深情广告:
以濡,你知道吗?我爱你胜过爱这个世界,你就是我的太阳,给予我阳光和温暖。
时光过的真快,转眼间,我们在一起已经五年了。
你知道吗?我想和你办一场中式的婚礼,让你八抬大轿娶我过门;我凤冠霞帔与你拜天地,让天地为我们证婚,一生一世一双人,不离不弃。
我想给你生一儿一女,一家四口,柴米油盐酱醋茶,享受着生活中所有的小确幸。想想都觉得美好,可是你怎么还不向我求婚呢?
你越来越忙了,有时好几天都见不到你人影。上次看到你,照旧一星期前,你瘦了,黑眼圈很重,下巴上冒着青幽幽的胡渣,看着怪心疼的!我知道博士结业压力大,但是我照旧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!
接到通知:课题组有一个去美国进修的名额,我想去,但舍不得你。我去实验室找你,在外面等了三个多小时,好不容易等到你从细胞房出来,还没说上几句话,你又被导师的叫走,急遽而去,留下站在原地的我,独自落寞。
我给你发信息,以为你会舍不得我离开,而强加阻止。你却体现鼎力大举支持我出国,我看到回复内心失落极了,和你闹了小脾气。
以濡,我明天就要走了,希望你能抽闲来送送我!另有,我从美国回来,我们就结婚吧!我再也不想和你离开了,哪怕一天,都不行!
女孩对江以濡的爱之深,让余沫也为之动容。
后面的条记则是另一小我私家写的,笔锋苍劲有力、笔走龙蛇,没错,这是江以濡的字迹。
雪,联系不上你,我很着急。
我无心做实验,无心写论文,只想见到你,这时我才明白原来我的生活中不能没有你。对不起,以前因为繁重的学业而忽视了你。
当你告诉我,你想去美国进修,我内心有千万个舍不得,我想求你不要去。但冷静下来,我觉得我不应该这样自私,阻止你成为更好的自己。
我请假去美国找你,你的室友、你的同事告诉我,好几天没见到你人了,已经报警。
我马上更慌了,像一只丧家之犬似的飞驰到警局,他们核实了我的身份,见告我并没有找到你。
我祈祷着,你一定要平安回来!只要你能宁静回来,让我干什么都可以。你知道吗?其实我早已买好了婚戒,准备你从美国回来,就向你求婚的。
看到这里,余沫心里一阵紧张,手指颤颤巍巍地翻了一页。
在美国失魂落魄地渡过了一个星期,我接到警局的电话,心里紧张而又期待:“hello,sir. We’ve found Miss Qiao!”
我欣喜若狂,拦了一辆出租车奔向警局,当警官领着我来到停尸房,看着盖着白布的尸体。我马上感受天旋地转,整个世界瞬间崩塌。
看着面目全非的尸体,我摇着头,声嘶力竭地喊着:“这不是乔雪!这不是她!”
警官拍了拍我的肩旁,让我冷静,他们已经进行了DNA比对,确认了身份。
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身体慢慢下滑,瘫坐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
是谁?是谁这么残忍?杀害了我的女神,恼恨的怒火汹汹燃烧。
我近乎癫狂,站起身来拉着警官的衣领,恶狠狠地咆哮着:“凶手呢?凶手呢?”
警官皱了皱眉浓密的眉毛,眼神有些躲闪,支支吾吾地说:“凶手还没有抓到!”
怒火中烧,加上多日的焦虑失眠,我昏了已往。
我何等希望,一觉醒来,就可以见到你,可是当我睁开眼,这世界依旧酷寒。
警官看我恢复意识,情绪冷静了下来,将一本日记交给了我。
我紧紧抱着它,就像紧紧拥抱着你。
余沫的眼眶湿润了,他的心一定很痛吧。她擦了擦泪水,继续往后翻,一张照片从中掉了下来。
照片中女孩穿着白T恤,长发飘飘,笑靥如花,眉眼和自己有五六分相似。
余沫握着照片的手僵住了,她想起薛婧曾经说过:“你和我师妹的眉眼有几分相像!”
她想起江以濡第一次看到她的眼神,她想起江以濡最喜欢亲吻她的眼睛,她想起了无数个小细节……所有的这一切,都在印证着:江以濡之所以喜欢她,是因为她和乔雪有几分相像。
余沫看着窗外,眼神空洞,没有焦点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这一次她是为自己而哭。那所谓的一见钟情,那所谓的真情实意,现在是如此可笑,她不外是个替身而已。
哭累了,余沫用袖子拭去泪水,转身收拾工具。她拖着行李箱,拉下脖子上那条他送的酒红色围巾,写下一张纸条:江以濡,我们分手吧!我只想要一份简朴纯粹属于自己的恋爱,而不是作为某小我私家的影子!
她合上笔盖,泪水再次夺眶而出,滴落在白纸上,字迹立刻晕染开来。
余沫拖着箱子,寒风夹杂着雨滴落在她的身上,她却没有感受。现在,胸口跳动的地方,撕裂般的疼痛,雨水夹杂着泪水在她的脸颊肆意流淌。
黄昏,江以濡捧着一束玫瑰花,嘴角上扬地推开门,家里一片漆黑,他打开灯,环望四周,没有发现余沫的身影。
“沫沫!沫沫!”无人回应,他推开卧室的门,依旧没有人,床上散落着掀开的日记本和那张从韩晨逸手中拿回来的照片。旁边放着那条酒红色的针织围巾,他拿起纸片,眼神不由得暗了下去,手指慢慢收紧,平整的纸张皱成了一团。
他马上有些焦急,将花扔在一旁,拨打余沫的电话,仍无人接听。
看着窗外的雨,江以濡的心里忐忑不安。他捡起门口橱窗上的车钥匙,出了门。
他一边开车,一边打着余沫的电话,照旧无人接听。
余沫失魂落魄地回到空无一人的寝室,头发和衣服已经湿透,冰凉砭骨,她不禁打了个寒战,理智徐徐苏醒。
她从箱子里拿出换洗的衣服进入浴室,温热的水流重新顶倾泻下来,僵硬的肢体才慢慢恢复知觉。
肚子咕咕地叫着,她泡了一桶面,一边吃一边流泪,泪水滴落在面汤里,溅起小小的涟漪。
江以濡来到宿舍楼下,在下面高声喊着:“余沫!余沫!”
余沫完全陶醉在自己的伤心中,丝毫没有察觉到外面的骚动。
无人回应,江以濡只好求助寝室治理员资助:“阿姨,你能帮我看下5楼502的余沫在不在吗?”
阿姨慈眉善目,点了颔首,欣然允许了。
门被推开,余沫脸上的泪痕依旧明显,她抱着膝盖静静地发呆,面前的泡面冒着稀薄的热气。
“闺女,你男朋友在楼下找你,喊的声音都哑了,可着急了!”阿姨苦口婆心的劝道,“小情侣间,难免吵喧华闹的,说清楚就好了……”
余沫站起身,拉开窗帘,看到梧桐树下站着的江以濡,雨水淋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,显得格外的狼狈。她的手哆嗦了下,胸口猛的一紧,眼泪再次滑落。
她咬了咬嘴唇,徐徐开口,声音嘶哑:“阿姨,让他回去吧!我想静静!”
阿姨长长地叹了口气,转身离去。
“阿姨,等等!”她将一把雨伞塞到阿姨手中,转身关上了门。
阿姨看着手中的伞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小伙子,你先回去吧,小女人想静静!”说完,将伞递给了江以濡,“她给你的,生着气,心里还惦念着你呢!”
江以濡接过雨伞,仰头看着五楼拉开的窗帘,深邃幽黑的眼眸蒙了一层水雾,模糊了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