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江江噗嗤一声用手帕捂着嘴笑了出来,挖苦道,“这位小姐好生有趣,我看你是自己想尝尝这豌豆黄吧!”
白绫细折裙的女人气得脸颊两侧都鼓了起来,“你休要乱说!我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,你这豌豆黄我看基础不会有人喜欢!”
墨绿窄袄妇人越听越气,满身发抖,呼吸急促,忍无可忍一掌拍在桌子上,“够了,玉儿,你怎地如此不知礼数,还以为自己是荷香斋的小姐吗!给老板娘致歉!”那玉儿看着母亲憋红的脸,不甘不愿地向林江江道了歉。
林江江笑盈盈的看着她们,墨绿窄袄妇人憋红的脸这才消了下去。
“林小娘子,来壶白雾茶!”大堂里突然有人吆喝。林江江允许了一声转身朝声音来处走去。
玉儿这才问母亲,“你刚刚哭什么呀?”
墨绿窄袄妇人模糊了一下,苦笑道,“这小娘子做的豌豆黄让我想起了你父亲而已,你父亲最喜食豌豆黄,他那舌头挑剔的很,豌豆黄必须不粘不酥,微凉丝滑才入得他眼,你父亲要是在这,这小娘子做的豌豆黄他肯定喜欢。。。”说完又擦了擦眼角。
玉儿气得摔了筷子,“你就知道父亲父亲,你这里想着他那里念着他,你看他可有为你考虑过一丝?你忘了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的姐姐吗?”玉儿忍不住哭了出来。
妇人手忙脚乱的慰藉,玉儿却止不住哭声,结果自己也忍不住开始掉眼泪,大堂里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这对抱头痛哭的母女,开始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。
这时林江江正在后厨做白玉糕,将磨好的大米粉筛细,加入清澈的水和金黄透亮的蜂蜜拌匀,又混入桂花糖、桃子酱、核桃仁儿。林江江正准备上锅蒸时却顿住想了想,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些艾草舂捣成青汁,腰间的铃铛飞起来在艾草上方盘旋一圈,落下星星点点的绿色,林江江这才将白玉糕起锅入屉。
白玉糕蒸好时,母女俩的眼泪也徐徐止住了,当看到有些许淡淡艾草清香传来的白玉糕端上来时两人都有些惊讶,“这个时节也竟有艾草么?”
尝过之后两人心中更是惊疑不定,这白玉糕蓬松香软,舌尖滑过淡淡的桃子味道,松软的米糕和略硬的核桃仁儿相得益彰,最让人叹服的照旧那清香的艾草,让人一时间忘记了京城的糟心事,这味道竟是比过了荷香斋!
林江江高深莫测地目送两人急遽离去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香的艾草味,这味道在济济一堂的茶室散开来无端端让人精神一振。
江南水乡这些天一直阴雨连绵,往来的游客走商却不见少。山海茶室每天都人声鼎沸,茶香四溢,忙的林江江脚不沾地。
这一天林江江从莲花河畔买完菜回来,抬脚准备进后厨收拾食材时却是听到靠柜台的那桌客人谈笑风生,隐约传来什么“荷香斋巨细姐来江南。。。恢复。。。艾草。。。”
还没待小铃铛听仔细,山海茶室外突然马蹄急踏,一阵嘶鸣事后,前几日的那对母女脚步急遽进来茶室,一看见林江江都是眼神一亮。
一前一后朝林江江行了礼,好不客气,“老板娘,那艾草白玉糕另有么?”
林江江回了一礼,并不答话,“这几日藕正新鲜,水灵灵脆生生,白胖胖,可试试?”
旁边的客人听闻,脑海中已浮现莲藕粉雕玉琢的样子,甜而脆的口感,咽了咽口水,纷纷体现自己也要上一份藕夹,那荷香斋母女咽下到嘴的话,只好颔首允许了。
山海茶室已经座无虚席,没有多余的位子,大堂里热气腾腾,小二像泥鳅一样钻来钻去,将她们领到蓝衣小生桌前,询问他能否拼桌。
那蓝衣小生自从上次林江江赠茶之后险些每天都来山海茶室,有时吃些金丝卷有时喝些月团茶,有时纵然什么都不点也要来坐坐。蓝衣小生见状皱了皱眉,不外也没说什么,折起扇子朝她们二人略一颔首。
没人看到林江江转身离开后嘴角上扬勾起的一抹微笑。
后厨桌子上摆着洗净的纯净莲藕,林江江沾水甩了甩手,把刚摘下的莲藕切成白生生的片,每两片不停开,手起刀落留下残影,纷歧会鲜香的猪肉就剁好了,撒入调味和青翠的葱花搅拌,丰满的肉馅儿在藕夹中塞地满满当当,清脆的藕夹在黏糊糊的浆中打个滚儿,再裹紧鸡蛋液,象牙白的藕夹裹着蛋液变得黄橙橙,慢慢滑入锅中,热油滋滋响,当藕夹炸至外表微黄捞起沥油,在窗口的阳光下照耀着竟有些熠熠生辉。
林江江刚走到大堂,黄如蜜蜡的藕夹在黄昏的夕阳下反射出金灿灿的光,晃花了大堂客人们的眼。
一片哗然,“林小娘子就是林小娘子啊!”,“这看着跟神仙吃的工具也不差了!”,诸如此类的言语不停于耳。
林江江云烟色的裙摆穿过他们径直走向蓝衣小生和那对母女。小二也在不停地给大堂客人上着那金灿灿的藕夹。
“尝尝?”
当三人咬了一口热乎乎的藕夹,酥脆的外衣咔嚓了一声,满口焦香,熟透的藕变得脆中带绵软,肉汁在口中爆开,莲藕的清甜,肉汁的鲜香,热烫焦脆的面衣一同发作,三人皆在这富厚的味道里陶醉起来。
待大堂里对林江江的夸赞声此起彼伏时,才猛然清醒。
蓝衫小生欠美意思地朝林江江抱拳,“我陈进从未吃过这样的藕夹,真是失态了。”
玉儿拽开他盖住自己视线的衣袖口,还不忘转头朝他白了一眼,又满面笑容冲上来挽着林江江,冲她一笑,“老板娘,你这藕夹怎么跟我平常吃的纷歧样啊,我猜呢,肯定是有什么秘诀!”
蓝衣陈进正因为她的白眼生着气,见此冷笑一声,“谁都知道有秘诀,用得着你说?再说这秘诀是林小娘子独门秘笈,能告诉你?哼!”
大堂里的客人也支起耳朵偷听着,都想知道那黄橙橙的藕夹是如何做的,林江江对他们摇头,“秘诀呢,没有,不外啊,我可以教你们俩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