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后生拿起一个荷花酥正准备放入口中时,忽地听到背后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来:“你这言论倒是有趣地很,可否详细与我说说?”
蓝衣小生转头一看,只见一身着云烟色长裙的女子袅袅婷婷地站在身后。
蓝衣小生忙站起身双手抱了个揖:“小娘子就是这茶室里的老板娘吧,早就听闻这山海茶室的老板娘天姿国色,今儿个见到认真是名不虚传。”
林江江抿嘴一笑,顺势在他劈面坐了下来,蓝衣后生也坐了下来:“小娘子可是觉得我这言论惊世骇俗?”
林江江浅抿了一口茶,朝他摇了摇头,“我觉得你说的很有原理呢,这世间生离死别,荣华富贵,贫穷哀贱皆是虚妄。”
蓝衣后生眼睛亮了亮,举起茶杯一饮而尽。林江江眼神突然幽深了一瞬,突然道:“我这里有一味清雅怡人的茶,今日与令郎有缘,不如就赠与你吧。”不容他拒绝,说罢就起身去了后厨。
人声鼎沸的茶室依旧热热闹闹,种种声音此起彼伏,跑堂小二手托着茶点在客人中钻来钻去,蓝衣小生看着这番热闹的场景,目光平和又隐含一丝黯淡。
林江江端着一个通体通透的白玉茶罐从后厨出来,不知谁撞了一下,那衣服上的铃铛却是和白玉茶罐的装饰流苏缠了起来。林江江歉仄地朝蓝衣小生点颔首,低头将铃铛解了下来,这才将白玉茶罐放到了桌上。
“这茶叫钩吾茶,你且回去好好尝尝。”
蓝衣小生鞠了一揖:“有劳老板娘了,原本不应接受,奈何士为知己者死,更况且是礼物呢,我哪有不接受的原理。”
林江江和蓝衣后生外交一番后,这蓝衣小生起身告辞,林江江嘱托过小二之后,也挎了个菜篮子去河畔边自发的早市买菜去了,后厨里的莲藕不太够用了。
林江江走到无人注意的柳树旁,左右看看,重新系上腰间的铃铛,轻轻拍了拍它,小声笑着说:“你还想品茗啊,离你修成人形还早呢。”
腰间的铃铛突然响了起来抗议林江江说的话,惹得林江江哭笑不得:“乖一点,这茶我有用,那荷香斋的事定是饕餮所为,饕餮乃是在钩吾山出生,钩吾茶沾染了钩吾山的气息,定能引得他前来,况且。。。”
小铃铛稚嫩的声音传到林江江的脑海中,“况且什么呀,你给那后生干嘛,他又不是饕餮,还不如给我呢。”
林江江听着这气鼓鼓的话,轻轻摸了摸小铃铛,没有再说话,只是往卖莲藕的大娘摊子前走去。只剩下小铃铛在林江江脑海中气急松弛地跳脚骂人,林江江没理它,横竖也没人听见。
待林江江拿着脆生生的莲藕,又去那河畔边的小商铺买了些蜂蜜白糖回来时,已经是晌午。山海茶室已经没几个客人了,倒是进门一眼就看见小二在柜台边的桌子旁忙在世什么。
“哎,老板娘你回来啦,我娘给你送了些新鲜白豌豆,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呢。”小二兴奋地朝林江江招手。
林江江用手捻了捻豌豆,外貌顺滑丰满,巨细均匀,个个色泽亮丽,有些惊喜所在颔首,正好另有些红枣,林江江决定做些豌豆黄。
林江江让小二把白豌豆去皮放木钵捣碎,嘱咐他锅中的一碗水煮开后要倒入豌豆碎和面粉不停搅拌,自己则是将红枣放到锅中煮至皮核疏散捞出,捣成红枣泥,加入蜂蜜搅拌。
“老板娘,这要搅拌到什么时候呀?”林江江伸头看了看,“差不多了,加一勺白糖,盛出拿筛子筛成稀泥就好了。”
又过了一会林江江将小二搅拌的豌豆泥和蜂蜜红枣泥搅拌均匀,翻炒起稠,倒出晾凉切块,这豌豆黄便做好了。
小二迫不及待地拿手捻了一块,入口即化的口感让他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细细品尝。林江江看着他,也捻了一块放入口中,不粘不酥,有点凉凉的,舌尖像抚摸丝绸一般滑过,不由满意所在头。
林江江刚准备吃第二块的时候,大堂传来一阵声响,林江江和小二忙向前迎去。
山海茶室门口停了一辆简朴的马车,黝黑的马匹拖着一节车帘只有两块麻布的车厢,一阵车轮吱呀的声音后,马车上下来了一个身穿墨绿撒花半旧窄袄,葱黄绫洒线裙的妇人,面色有些苍白,扶着她的是一个白绫细折裙的女人,面目清秀,只是眉眼间有着些许娇纵。
她们相互扶持走进山海茶室,那年轻女子吆喝了一句:“掌柜的,可有些清茶,端上来解解渴。”
小二走上去接过她们的行李微微弯腰:“两位里边儿请,现在正是海青茶和山白茶的好时节,两位可是要尝尝?”
年轻女人正待要颔首,墨绿窄袄妇人紧攥了攥她的手,年轻女人皱了皱眉,默然又开口道:“不用了,给我们一壶寻常清茶即可,再来一碟茶点。”
小二极有眼色地允许了一句:“那茶点要些什么,我们这街坊邻居最爱的就是白玉糕,不如来个白玉糕,您看怎么样?”
墨绿窄袄妇人点颔首,二人寻了个靠窗位置坐下,年轻的白绫细折裙女人小声嘟囔着“什么街坊邻居爱吃的,我堂堂荷香斋三小姐吃什么这平民黎民吃的白玉糕啊。”
妇人严厉地呵叱:“不许乱说,别人吃得你怎么就吃不得了!”说完就开始红着眼眶掉眼泪,“都怪我,将你们姐妹宠的无法无天,害你姐姐闯下大祸,你姐姐这身体可怎么办才好?”年轻女人低下头不宁愿宁可地拧了拧手帕,不说话了。
林江江将这一切看在眼底,转身把刚做好的豌豆黄端了出来,走到她们面前放下,“我新做的豌豆黄还未开卖,不知两位可否赏脸替我尝尝味道我好革新。”
墨绿窄袄妇人掩盖似的擦了擦眼角,笑道:“好好好。”说罢捡了一块放入口中,刚入口中,神情一怔愣,眼眶却是又红了起来。
年轻女人急了:“喂,你给我娘吃了什么工具,怎么好端端地把她惹哭了?”一边说一边就要抢走妇人手上还未吃完的豌豆黄。
墨绿窄袄妇人忙一躲闪,手中拿着的豌豆黄一下子掉在了地上。
小二提着茶壶:“茶来喽。”一下看到这一幕呆了一下,和那年轻的白绫细折裙女人大眼瞪小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