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里的客人闻此有些失望,转过头重新跟旁人口若悬河地胡侃。蓝衣陈进忙摆摆手,慌忙道,“我照旧算了,炒个青菜都能烧成菜干。。。”
此语一出又获得玉儿的一记白眼,玉儿她娘狠狠瞪了她一眼,转过脸忙道:“小令郎莫怪,我这幺女是骄纵了些,但并无坏心眼儿。”陈进深吸一口气,不想跟玉儿盘算。
妇人想起来山海馆的目的,不由有些着急,手都快拉扯到林江江的袖子了,恳求林江江拿些艾草白玉糕出来,玉儿拍拍脑袋懊恼,差点忘了正事。陈进心里嘀咕,这两人为了白玉糕用得着这么慌张皇张么,又不是什么大事。
林江江眸光微冷,“艾草白玉糕这工具也是我好不容易得来,多了就没有了,白玉糕倒是可以现做。”妇人见着林江江一脸的神色淡然,有些讪讪地低下头。
陈进见玉儿脚步微动,似是又想开口说话,不知出于什么心理,扯了扯她的衣服后摆阻止了她,随后有些紧张地看着林江江。他不知道林江江是什么人,但潜意识里觉得是不能冒犯的人,也不想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冒犯她。
可惜玉儿完全不领教他的美意,有些懵懂地望着他,奇怪这人拉自己衣服做什么,摇摇头将这有些离奇的念头甩到脑后。
转头上前一步,陈进和她娘亲都有些无奈地看她开口,“不是的,老板娘,你误会了,我们是因为我嫡姐才来山海茶室讨要那艾草白玉糕的,你是不知道,我其时就奇怪这个季节哪来的艾草,可见菩萨已经原谅姐姐了,我姐姐不外尝了一块而已,身上的疮跟下冰雹似的往下掉,纷歧会儿竟是能下床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林江江一直看着玉儿呶呶不休,也不插嘴,玉儿被林江江锐利的眼神一晃,满身不舒坦,徐徐地声音越来越小,双手拧着背到了身后,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蓝色缎面绣花鞋头,不再说话了。
这才响起林江江幽幽的声音:“那是医生的劳绩,跟艾草白玉糕能有什么关系,若是真有关系,岂不是说明你自己也是信你嫡姐做了错事被鬼神之物所害?”
玉儿听此忍不住突然抬头高声反驳,“我姐姐才不会做错事,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!你这人好生小气。。。。唔。。。唔唔。。。”
她娘慌张皇张地捂住了她的嘴,不叫她乱说八道,一边小心地看林江江的脸色。
林江江却是不以为意地转头招呼起了其他客人,三人面面相觑也就相互告辞了。
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,山海茶室依旧每日客似云来,门庭前络绎不停。小二有一天忽的发现陈进好些日子没来了,但也没有太在意。
眼下已是入冬时节,天气徐徐转冷,草木凋零,林江江早晨起来及早集时,叶子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,走在路上的人都裹紧衣领防止那瑟瑟的风往脖子里钻。
天一冷人也变得慵懒疲倦起来,小二总是把手蜷成一团藏在袖子里在山海茶室大堂里踱来踱去,时不时应一句,“哎,来了来了!”
林江江今日赶集穿着天蓝色夹袄,手腕上系着铃铛,挎着篮子,天虽冷这淳朴的摆摊老黎民也是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风雨无阻。
林江江买完摊子上的工具又去了白糖铺子,待她正要伸手敲铺子上的门环时,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己开了,从里边探出一个脑袋,竟是许久没去山海茶室的陈进。
“哎!陈进,是谁啊?”陈进背后钻出半张脸,是玉儿。
陈进拱了拱双拳,在林江江惊讶的心情中脸红了一瞬,连忙解释道,“小娘子莫要误会,玉儿找我前来借书给她姐姐解闷儿。”
玉儿见是林江江,兴奋地挽住她的胳膊,全然忘记了当日的不愉快。“陈进对书的解说比我娘请的教书先生还好呢,我这几日都缠着他叫他教我。对了,老板娘,你可是来买白糖?”
玉儿开始兴高采烈,“那可真不凑巧,这铺子被我爹买下来送给我了,现在还未开张呢,哼,算他有点良心。”林江江顺势笑着抽回手,“既如此,我就去别处买白糖吧!”
玉儿只美意犹未尽地跟林江江离别,陈进也颔首示意。
当林江江买完白糖回来时,山海茶室外边儿巷子里的风呼呼都吹出了哨声,像两只手推着林江江往前走,天边一丝日光也无,阴沉沉的,好不容易进了茶室,里边儿热气四起,好歹是暖和了一些。
一到后厨林江江就赶忙烧了一锅热气滔滔的热水,准备做些暖胃的热粥给前厅送去。
一时间整个山海茶室米香四溢,林江江慢慢用勺子搅动锅内,在砧板上将肉剁成肉糜,青翠的青菜切成碎之后一股脑全倒入锅中,配上暖身的萝卜丁,撒了点盐,直煮得锅中“咕噜咕噜”冒着热气,粥水融会,粒粒开花。林江江挽住头发低头用勺子浅尝了一口,只觉得一股暖流穿过全身直涌上心头。满意地笑笑,便叫小二端上前厅,自己则是在后厨歇息了起来。
“米香浓郁,粥水乳白剔透!”,“鲜!清鲜!”,“这白茫茫的热气跟冲到我脑子里似的!”,“这鬼天气只有喝上这样一碗粥才算是舒服啊。。。。。。”
林江江躺在铺着毛绒绒毯子的摇椅上听着夸赞,脸上展现一丝笑意。小铃铛又响了起来,林江江低头望着自己的手腕。“那个叫陈进的和那玉儿怎么回事,我都看不懂了,江江你一开始就知道的吧!”铃铛叮铃叮铃地响。
林江江惬意地将毯子抽出来盖在腿上,绝不在意地回覆:“那陈进本该金榜题名却被那饕餮害得名落孙山,心中却无怨恨之气极为难得。”
说罢起身拿了一捧金灿灿的松子来磕,香气扑鼻,小铃铛生气自己磕不了,缠着林江江不想她吃工具,“那玉儿呢,她怎么回事你这么看重她,另有他们俩怎么看都差池劲!”
林江江起身朝前厅去,“她啊,身上有一股先天之气,纷歧般呢!到底是她那拎不清的娘亲拖累了她跟她姐姐。”
“你且看着吧,有的闹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