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山海经·北山经》有云:“钩吾之山其上多玉,其下多铜。有兽焉,其状如羊身人面,其目在腋下,虎齿人爪,其音如婴儿,名曰狍鸮,是食人。”
烟雨时节的江南,湖畔烟波浩渺。在这水乡中有一家山海茶室,东家是一位叫林江江的妙龄女子,这家茶室似乎一夜之间泛起却没有任何人心生疑虑。
林江江就像这江南细细的雨,柔柔的风,不施粉黛眼波流转,嘴角一直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。一袭云烟色的素纹裙直到脚踝,腰间系着一串小小的银铃铛,说话走动间带起一阵微响。
林江江十分擅长糕点,如意卷、四喜饺、青梅羹、糖蒸酥酪、桂花糖蒸栗粉糕、金丝春卷都信手拈来,左邻右舍都说这山海茶室的糕点比那京城里的御膳房做的都好哩。路口边总是传来山海茶室的清新茶香和那些勾魂的糕点香,引得天南海北的人都情不自禁地进来坐坐喝杯茶。
“哎,林小娘子,你这青梅羹真是绝了,上个月我行商赶了趟京城,那荷香斋里的糕点我瞧着还没小娘子这边儿做的一般好呢。”一个走商高声举着茶杯朝着林江江笑道。
他旁边的人赞同着:“谁说不是呢,一个小二都拿鼻孔看人,叫我说,林小娘子去了京城保准把荷香斋挤兑得开不下去!”
林江江笑吟吟地听他们说话,“你们可折煞我了,那京城可不是我这等小茶室呆的地方。”
“哈哈哈,小娘子真是谦虚,这荷香斋的富贵路怕是走到头了,你可知年初出了件怪事,连宫里的朱紫都说。。。”
旁边那人赶忙拿胳膊肘捅了捅他,这走商回过神来,“哎呀林小娘子,瞧我这嘴,我家中另有事,就先告辞了。”两人放下喝完的青梅羹就急遽走了出去。
“客官慢走不送,下次再来嘞~”店小二忙挥着手中的抹布。
林江江往他们离去的偏向望了望,眼眸微暗,抿了抿嘴,没有说话。
江南入夜时分,湿润的夜晚空气中还带有柳树发芽的清新味道。山海茶室门口挂着两个橘黄的灯笼,忽明忽暗,照着这巷子晚间归家的人。
“沙沙沙~沙沙沙”万籁俱静的茶室后厨突然传出莫名的声音。
小二哆哆嗦嗦踮着脚尖朝后厨探去,刚探出一个头,就被什么工具打了一下脑袋,小二吓得不轻“哎哟,谁!是谁!谁在打我的脑袋!鬼啊啊啊啊!救命哇。。。”
林江江无奈地说“是我在炒茶,哪来的鬼啊。”
小二晕头转向的行动一滞,定睛一看,还真是老板娘,马上欠美意思地摸摸头,“老板娘是你呀,都打烊了,这么晚你还在后厨做什么?”
林江江用手指了指一口大铁锅“喏,我炒茶呢,日间人多。”小二好奇地朝那锅瞅了瞅,只见那锅敦实厚重,锅中果真有着一斤尚未炒制的湿茶,那茶在昏暗的烛光下越发绿得晃人眼。
林江江走已往,手掌在铁锅之中,双手或轻揉捻或重揉捻,左右旋转,茶叶也随之跳跃,颜色一点点发生着变化,一时间茶香满室。
小二陶醉地闭上眼,使劲抽动鼻子闻着这醉人的茶香,“老板娘,这是什么茶呀,我还从未闻过这么香的茶呢。我能带点茶叶回家么?”
林江江笑着摇了摇头,“这个茶呀,叫钩吾茶,是那钩吾山所产,一年也就产了这一斤,炒完便就只剩二两,金贵着呢。”
小二迷茫地呢喃,“钩吾山是什么山,我长这么大怎么一次也没听说过?”
林江江瞥了他一眼,“要说这钩吾山呐,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,你只记着这茶不是一般人能喝的就成。”一边说着一边将这炒完的二两茶用白玉茶罐装了起来。
小二咂咂舌,知道自己享受不起,便也不再提带点茶回家的事了。
清晨,天空才泛起一阵鱼肚白的时候,茶室已经坐满了人,招呼声,跑堂声,喧闹声不停于耳。
林江江将干莲子去皮及莲心,洗净上笼,用旺火蒸至酥熟,搓塌成泥,用油酥面制成荷花酥,形似荷花,看着极其诱人。
当荷花酥上来后,客人无不震惊,“嚯!不愧是林小娘子,这荷花酥乍一看跟真的似的。”又一小我私家说“闻之清香扑鼻。”更有人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,“吃起来更了不得,酥香可口,外酥里嫩,好吃!”
茶室马上一阵喧哗,人人都抢着点了一份荷花酥配茶,一派闹哄哄的景象,林江江笑着一一应下。
“这荷花酥可真是绝了,这倒叫我想起那天下第一糕点荷香斋了,这荷香斋啊,可出了大事了。”一个粗布长衫的人顿了顿,故意咳嗽了一声,“你们,可知是什么事?”旁边的人好奇地支起耳朵,“什么事?你快说啊。”
这个身着粗布长衫的客人自得一笑,“据说荷香斋的巨细姐众目睽睽之下打了庶妹,突然就全身长疮流脓,人家都说她那妹妹是天上菩萨座下小童,冲撞了菩萨菩萨处罚她呢!”说完将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,昂头环视周围,像是在等夸赞。
“嘶,另有这事,那荷香斋没人去了吧,去了岂不是和菩萨作对?”旁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也不尽然,荷香斋的庶小姐可是菩萨座下小童,不也就是仙女了?听说那荷香斋当家人当天就休了自己的结发妻子,抬了那庶小姐的姨娘为正室呢。”
旁人心情越发惊奇,林江江也在细心听着这边的消息,那粗布长衫的中年人劈面是个年轻后生,一身蓝衫,面貌普通,一双眼睛倒是神采奕奕。
那后生听完他的话,脸上露出了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“要我说啊,这世上哪有什么菩萨不菩萨的,这世间苦厄可有菩萨渡?这世间富贵可跟菩萨有关?”
他的话刚落,刚刚闹哄哄的茶室平静了一瞬,开始了新一轮的话题,时不时另有人拿眼睛偷偷瞄那后生,他不以为然地拿起茶盏来饮。
林江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,手里拿了碟荷花酥漫步向他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