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女二人哭作一团。
两姐妹扶起妇人和莹儿:“快,快起,我们两个哪里受的起这大礼!如今呢是以治好您的病为要,其他的还别作计划。”
妇人千恩万谢:“我这身子……究竟如何……我自己……照旧……知道的,若……是……我走了,这里……也没有……没有什么……可留念的……就让……莹儿……跟你们……走吧……”
莹儿搂着母亲:“娘!”
茵仪很是惆怅,没有一个母亲愿意失去孩子,只会掉臂一切去掩护她。她不由的想到了母亲,照旧尽快去让她放心吧。
“你们先看病,这里我们给你带来一些吃食和衣物,勉强能够过一段时间。梁医生,烦您时常来看看。”茵仪部署好他们的事情。
梁医生道:“是,茵小姐。”
茵茹扶着她们已往:“等下次来,你可以编个新鲜玩意来,不许像这次一样迎接我。”
莹儿擦干眼泪:“小姐!”
“乖!没事的。”茵茹轻轻的拍拍她的背。
这样的局面让茵仪冷静许多,细细想来,那一日说的话是那么的可笑,那么的幼稚。
从小她就知道,茵夫人是继母,而自己是嫡女,刻意和她拉开距离,疏离。每次她牵着茵茹,慢慢的走,心里总是羡慕。而她牵着自己的手时,总是会有意无意的避开,时间久了,茵夫人也特别注意。可现在,她却觉得,若有一日,也面临今日场景,自己会越发惆怅,纵然疏离,但是身边又有谁能够像她这样呢?一层层凄苦泛上心头,好想像这样去抱一抱,可是也不能。
就这样坐着,看他们抱在一起,又哭又笑,置身其中又置身事外,冷眼旁观也知心中苦楚。
梁医生回去抓药,茵茹也随着取药,一会送回来。半路上,茵仪下了马车,巡着街慢悠悠走着,热闹的人群里更显得寥寂孤苦,有千言万语,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风吹着,眼睛泛酸,长舒一口气,又忍了下去。
“进来看一看,瞧一瞧!我们美人居今日进的新品,胭脂水粉,香精,首饰,快来看!”耳边传了一阵熟悉的吆喝,茵仪突然想起母亲喜煌c精,不如进去挑个礼物好了。
“小姐!”一个男子满脸笑容的招呼着,“我看您品味特殊,不如进来看看?”
也许这样,相互都有个台阶下,以后,相安无事,好好相处,她照旧母亲,一边想着,一边往里走。
满目琳琅都是珠宝首饰,两排黄花梨的货架上,精致的盒子装着,茵仪径直走向最里面:“老板,最新的香精是哪些?”
老板是其中年消瘦的男子,带着不深不浅的笑:“小姐喜欢什么味道?”手下拿起一个檀木雕花盒子,白玉瓷瓶极为精巧,“不如闻闻这个?”
茵仪接过,拿起丝帕沾了一点,凑到鼻尖闻,宛如春雨之后漫山遍野的花香四溢,如此浓烈,如此狂热。茵夫人上善若水,性格沉静,气质优雅,空谷幽兰,不太适合。
“可有此外?气味淡雅一些,太过浓烈的,太浮躁。”茵仪将丝帕放下,眼睛扫过一排排香精,一个个试着。
“小姐来我们美人居算是来对了,这一次我们这里来的香精特别全,一个个挑,总能挑到喜欢的。”老板道。
另一边的伙计喊老板:“这里的账差池呀!”
老板已经打开了两个正计划让茵仪试香:“歉仄,小姐,您慢慢试,我这边忙一下!”
茵仪心中宁静,无所谓有人招待:“老板,您去吧,若是需要,我自会喊你。”
闻过来春夏秋冬,赏过来风霜雨雪,终于找到了一种味道,就像茵夫人一样的感受,隐香,不浓烈,不能察觉,可是又一直就在身边,不能驱逐,不能亲近,不能远离,可是一直在,充满了生活。
“好,就这个吧!”茵仪挑出来放在一旁,想着既然给母亲挑了,自然再给妹妹挑一个,栀子花淡淡清香萦绕鼻尖,很像她,温柔,充满想象。
突然一只手递过一只白色瓷瓶:“不如再试试这个?”
茵仪扫见那腰间的配带上挂着一只玉色葫芦,很是奇特,白色的瓷瓶遮挡了洛青璘半边的脸:“洛令郎,你怎么来了?”
洛青璘道:“我也没想到,今天能碰到你。刚刚在那边,我看你挑香料,还不敢认。挑了这么多,是计划送人吗?”
茵仪道:“你真是心细,这都被你猜到了。”
“这个是我之前看到的,很适合你!”洛青璘交给她。
“这,不合适吧!”茵仪推拒,那白色瓷瓶显然不是这里售卖的。
“不外是正好碰见适合你,拿来玩玩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洛青璘轻松说道。
“好吧!”茵仪也不想驳了他的面子,“今日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洛青璘贴近她的耳朵,茵仪下意识躲开了一点:“这是我朋友开的店,过来看看。
“是吗?我母亲最喜欢这家店里的工具,基本上每隔两三个月就会来一次。”茵仪道。
“那你下一次过来,就说认得我……”洛青璘还未说完就被打断。
“我们喜欢这是是因为这里简直好,不是因为自制!”茵仪道,在相府,是不能随便收礼的,究竟还礼人是爹爹,小心为上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洛青璘道,“快试试这个!独此一家!”
茵仪那手沾了一点,轻轻嗅了嗅,脑中一片清明,精神有所放松,效果显著:“这是什么香精,效果真不错。”
洛青璘故作神秘:“虽然不能告诉你这是什么香精,这可是秘方!”
“是吗?这么特别,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哦!”茵仪道。
“哈哈!”洛青璘道,“这几天没见,你怎么脸色差了这么多?难道有什么烦心事?”
茵仪无奈笑,这都被看出来了:“不外自己庸人自扰而已,没什么大事。”
洛青璘停了一会,茵仪盯着他,不知道为什么不说话了。
“其实,我第一次见你,就觉得你和此外人纷歧样,说不出的感受,却让我……对你……有点纷歧样。”洛青璘断断续续的说。
“我很荣幸,也很喜欢和你交朋友。”茵仪心中黯淡,又想起来齐远清,也许从小到大,只用心交了这一个朋友,还喜欢上了他,可是最后,却觉得无依无靠。或许人生从来不是相互依靠,而是相互成就,相互孤苦。寥寂的灵魂,在世间飘荡,不知道哪里才是皈依。
洛青璘手搭在她的肩上道:“你记着,茵仪,你和所有的人纷歧样。她们的眼里充满了对权利财富职位的憧憬,而你只有一颗真挚的心。没有心的人是走不远的,而你将获得你想要的一切。”
茵仪很是不解,他为何这样说:“洛令郎,你我不外见过两次,如此多的赞美,我实在认为没有事实依据。”
洛青璘无奈的笑了,她还真是个孩子:“其实,茵小姐,有些事不能深究的。”
茵仪道:“谁让我如你所言,真挚但懵懂偏执,所以才会一言到底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,让相互的疑惑与尴尬消散。
“我送你回去吧!”洛青璘道。
“洛令郎诸事繁忙,照旧不劳了。”茵仪道。
“你我既是朋友,就不要客气,走吧。”洛青璘道。
“你似乎很神秘,让人不行捉摸。”茵仪道。
洛青璘道:“我有什么神秘的,不外是个商人而已。”
茵仪突然想到,正好可以问问:“商人开店做生意很难吗?”
一个高门贵女,问出这样的问题很是奇怪,洛青璘道:“这事难,也不难。天时地利人和,无一不重要,这个世界上,简直有许多人是有天分的,他们只要做了,不就就会名声跃起,享誉一带。而我这种籍籍无名的,只能说勉强在这一行里面找饭吃。”
“其实,我有几个朋友,只会做些首饰,我想让他们能够找到活干,能够养活自己。”茵仪心中已经有过考量。
“商人不是大善人,茵小姐,若是想要养活自己靠本事,拿出像样的工具来,我看看,若是可以我才会给她们时机。”洛青璘做惯了商人,习惯利益考量,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,需要老天赏饭。
“我明白,令郎留个地方,他日我定登门,请洛令郎指教。”茵仪道。
“哪敢,小姐身份尊贵,您来个信就好了。孟子言,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,小姐学识渊博,不会不懂。”洛青璘道。
“富人囤积财富,穷人受尽贫苦,这是老天改变不了的,也是自身受限所致。”茵仪道。
“小姐,如果你能享尽这世间的福,吃遍这世间的苦,看遍富贵和苦难,再去想现在的问题,你也许会有纷歧样的答案。稚嫩和年轻使你不明白,但是一心向善,简直是好的。”洛青璘想起来一些没有温度的事情,却支撑他走到现在,不能再往下说了。
“到了,洛令郎,今日谢谢你。”茵仪道。
那长长的身影隐没在落叶纷飞的街道,同在一起走的人,也在走向纷歧样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