茵夫人坐在蜀锦棉垫铺就软榻上,桌子上的团子满足的吃着自己从池塘里捞上来的锦鲤,黄白的花纹那么鲜活就被它一爪子捞上来了,林妈拿去煮熟了给它,在她身边一顿蹭,急坏它了。
多久了,团子照旧一个小毛球的时候,抓烂了几多件蜀锦的裙子,细白的胳膊被它抓出一道道红线,被它含着手指,每一次都觉得畏惧惊喜,如今却无动于衷。但它卧在她的身上呼噜呼噜的时候,让人莫名心安。
林妈过来:“夫人,你今儿都等一天了,不如岀去走走。”
茵夫人摸着手上的玉镯道:“老爷快回来了,把他那件狐皮袄拿出来,天儿凉了,这几日他老是咳嗽,先煨上冰糖雪梨,南边过来了一些柚子,开两个备上。”
林妈道:“夫人,您这一家老小都得你费心,真是苦了你了。”
“老爷既许了我这一家主母的位置,就该做好,不要让他失望。”在十多年前,也曾憧憬过浪漫温柔的恋爱,可如今,没了激情,平淡如水的日子一直过了下去,只有自己的心,照旧和以前一样,却没有勇气再说出来。
门口有丫鬟进来:“夫人,巨细姐来了!”
茵仪手里拿着一只檀木盒子,里面装着那瓶香精,另有一串珊瑚手串,颜色鲜红,品相极佳:“母亲,我得了几件工具,想送来给母亲。”
茵夫人看了一眼,已知花了大价钱:“难得你还记得我,有这份心就可以了。这工具不工具的,不重要,府里什么工具也不缺。”
“前些日子是我任性冒犯母亲了,还请母亲原谅。”茵仪知道她要的是什么。
“都已往了,母亲怎么会和自己的女儿记仇呢?以前也怪我,对你总是放任,对你管的太松,对茹儿,又管教太少。这些日子,我也是反思,别人家的女儿那么灵巧懂事,和母亲亲近,为何自己做不到。我何等的希望,你能像茵茹一样,在我的怀里撒个娇,任性。可是却不能,这一切都源于最初,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,我一直担忧管制过紧让你排斥,管制松泛,你父亲又喜欢你,因而任性一些。但那一日,我的简直确是按着我亲生女儿那样想的,若是你真的成了个任性愚蠢的小姐,我就是死了也不足以赎罪。”茵夫人晕红了眼圈,其中忏悔自责惆怅,百味杂陈。
“母亲,女儿简直任性了。虽然您不是我的亲生母亲,可是我已经把您当做亲生母亲了。生母离世多年,在我的影象里,只有您,没有她,不是女儿忘本,而是人应该珍惜眼前的幸福,那些任性和无知,请母亲包容。”茵仪眼睛酸的难受。
茵夫人张开双臂,把她拥在自己怀里:“茵仪,你懂我,就好了,我的好孩子。”
茵仪闭眼,眼泪从眼眶中滚了下了:“是女儿错了。”
“不,你是我的好孩子。”茵夫人道。
团子躺在两人中间,幸福的仰着,露出白白的肚子,呼噜呼噜的,茵仪伸手轻轻抚着它的肚子,团子眯眼看着茵仪喵喵叫了两声。
“母亲,你看!”茵仪开心的逗着团子。
茵夫人心思还在别处:“茵仪,那嬷嬷很是难请,不如找个日子,我再让她过来教教你。”
“好呀!”茵仪一边抓团子的手一边说,“好呀,我正想和母亲说呢,女儿许多事情都极为任性,不懂规则,想请嬷嬷来教教。您这风范当年也算是明动京城,我可不能让别人说了坏话。”
“那明年太子选妃一事,你可要好好做准备,这是你一生的幸福,纵然你不想成为太子妃,也不能失了丞相家的家教和礼数,堕落即是给你爹爹为难的。”茵夫人忍不住嘱咐的多谢,趁她现在听的进去。
“母亲,我会好好体现的。不外我听说,太子殿下喜欢才情无双的女子,若从这一点来讲,女儿是没什么时机的。”茵仪道。
“你的亲事是我和你爹爹决定不了的,也许圣上给你指婚别人,婚期紧些,我们也就剩个小半年的时间能在一起的。”茵夫人想到这里很是不舍。
茵仪也不愿想那么多,在谈下去也只是如此:“对了,那一日二叔说有人在监视咱们家,现在查的怎么样,可找到人了?”
茵夫人道:“此事你二叔会解决的,你只需要好幸亏蔷薇院呆着,好勤学习礼仪。女子柔弱如水,可水却可渗透万物,你需知晓如何以柔克刚,以柔制柔,宫门王府均不是平静之所。”
茵仪道:“嗯,母亲,我会好勤学习的。”
茵夫人帮茵仪理理衣裳:“这才几年,你已经长这么大了,每日看着竟不查觉。在人前得有个样子,万不行失态,这些妇人女子都是长舌,喜欢议论是非,你今儿做什么,明儿便传得满城风雨换了模样。”
茵仪道:“我知道啦!”
茵夫人拍着衣裳:“就知道我唠叨你不爱听,可我还得提醒着,说一次下次我也不提了。”手展平衣裳,觉察缺点什么,“你这玉佩哪去了?”
茵仪心想,母亲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:“什么?玉佩不见了?”茵仪低头看看空荡荡的腰间,“许是落下在房里了,我一会回去戴上就是了。”
茵夫人嘱咐道:“这玉佩一双照旧你母亲定的,你可要留着,不能丢了。”
“是吗?我没听你们提起呢?”茵仪道。
“以前不是怕提你母亲怕你惆怅吗?现在你长大了,自然该让你知道的,又不像小时候,你丢三落四,连玉镯子磕碎在井边上都不知道。”茵夫人又想起那一身泥巴回来的小女孩,后面还随着茵茹,一副做错事的委屈模样。
“女儿年幼,肯定闹了不少笑话,母亲,你就别老是笑话我了。”茵仪心中很是不安,这玉佩被谍影楼的要走了,看来照旧要把它要回来。这可是母亲留给自己的,若是真的回不来了,那岂不是太对不起母亲了。
“可你那时候还像个小大人,带着茵茹,四处疯玩,偏偏她吧,还喜欢跟你闹腾。你们两个最会配合,一小我私家哄一个,我和你爹爹算是服了你们两个鬼丫头。”茵夫人诸多回忆。
“这是我几岁的事情?”茵仪暗下决心,明天一定要去拿回来。
“也许三四岁吧,那天我和你爹爹笑了一晚上……”茵夫人又聊起许多已往的事情。
茵仪才发现,不知不觉间,已经已往了那么多美好的岁月。
人习惯记得伤痛,忘记美好,这是片面的。
是夜,茵仪偷偷换了杏儿的衣裳潜到二叔院里去,才刚刚进院子,小风就大爷似的喊:“杏儿,我饿了,你帮我去厨房拿些吃的过来,今儿忙了一日,可累坏小爷了。”
茵仪走到他身后:“小爷,今儿厨房休息,没饭吃。”
小风手挥了挥:“你过来,不白去!”
“那怎么个不白去?”茵仪道。
小风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糕点:“今儿路过桂芳斋,给你买的点心。”
茵仪接过来,打开,八块四方的桂花糕,很是香甜。她清了清嗓子:“嗯哼!你这桂花糕是买的不错呀!”
小风这才觉察声音差池:“小姐,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不来还不知道呢!杏儿是我的贴身丫鬟,你这使唤的比我还熟练呢!”茵仪质问他。
小风赶忙否认:“没,没,没有的事,小姐!”
“难道我看到的不是事实?我又不瞎!”茵仪道。
“好了,反面你皮,若是饿了,自己去厨房吃去,我二叔呢?”茵仪道。
“二叔他出门去了。”小风道。
“我二叔出门去你不随着?”茵仪道。
“为什么,我又不是他的小厮,为什么要随着?”小风道。
“你不是我家小厮?那你是谁?”茵仪很是奇怪,一直都没来得及问,他什么时候泛起的,之前过来也没看到。
“我呀,我是你二叔的朋友,过来住两天!”小风道。
“我二叔的朋友,我二叔也没你这口音呀,你骗我!”茵仪斩钉截铁。
“没想到你还挺智慧,不外呀,你二叔的事情还多着呢,那么神秘,你怎么会知道。”小风抱腿坐在一边。
“神秘,那你知道我二叔什么秘密?”茵仪道。
“你知道你二叔为什么这么大年纪还不娶妻?你知道你二叔为什么喜欢吃鱼,为什么偏要住在这个院子里,不出去?”小风道。
“难道你知道?”茵仪道。
“那是,你二叔晚上睡觉说梦话,我都给问出来了。”小风道。
“我二叔说梦话,我怎么不知道?”茵仪道。
“你二叔又不是天天说梦话,这不遇上了吗?人说了,这梦话,是最真实的。那天,我睡的迷迷糊糊的就听你二叔在那喊,蝶儿,小蝶儿!”小风越说越神秘,“我就已往问她,叔,小蝶是谁呀!”
“你猜你二叔说什么?”小风突然放低声调,茵仪凑前去听:“他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