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,打破了原有的宁静。
当控制室的器械被大火引燃的时候,电箱炸了,震波险些撼动了整幢楼。天花板也被震出裂缝,从上方落下来。
砸落的铁板导致两人所剩的可以容身的空间,瞬间只剩巴掌巨细。
大卫奋力撑着铁板,“现下唯一的要领只有挖出去,否则我们真的会毫无意义死在这里。”
“你也有憧憬灼烁的时候。”冷尔掰下一块铁板,奋力划着,身体同时也在往前探,一边深入其中。
雪真的很厚。
那一次,冷尔险些是用了他毕生的力气——他这一生第一次渴望生存,渴望灼烁,可他第一个所想的竟不是掩护自己的风之钥周全,而是为了琉璃,和她的父亲。
但愈来愈多砸下来的铁板以及那千层的雪否认了他的想法。
“琉璃,对不起了。也许那次划分,是我们的最后一面。”
他在心中默念。
“别……放弃……希望……”大卫仍在吃力地顶着板子。
一滴泪水从冷尔的眼角滑了出来。
——有人在为他拼命,只要他照旧小我私家,照旧史密斯家族的一员,就定当不会放弃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
——是大卫的精神,给了他力量。
哪怕这雪,没有尽头。
冷尔跑去脑中所想的一切,一心所想的即是挖穿这层雪。他用了飓风、重拳甚至长枪,只求灼烁,只求希望。
与这希望所相隔的,是一层雪。但对里面的二人来说,是天河。另一侧,刀山火海近在咫尺,仅剩的一块脆弱的铁板支撑。
大卫用尽全力,才把那一块铁板横了过来,拦在所谓的“洞口”——他们已经挖了很深。冷尔望望赶来的大卫,鼻头一酸,抹抹眼泪,继续挖雪。
“我们一定会胜利的。”大卫笑着,“加油。这个时候,没有任何人是可靠的。唯有相信你自己。”
相信……自己?
冷尔点颔首,加速了速度,掉臂后面是火焰弥漫、铁板脱落或是剧烈爆炸。
“咣——”
异响,应该是上层的机械落下来了,与铁板撞击发出的声响。
冷尔被震到雪里,但并未就此轻言放弃。哪怕双手已经冻得裂开来,也在不住挖雪。
“加油,也许胜利的曙光即将属于我们。”
大卫微笑着。
冷尔点颔首。通过不懈的努力,他感应这层厚雪即将挖穿,甚至能听见外面微乎其微的声响。他试图通过召唤吸引外人的注意——告诉外面他们即将出来,可这一切皆是徒劳。这一层雪不挖穿,就不会有曙光普照的那一日。
十分钟后,冷尔和大卫已是筋疲力尽。望望身后挖出来的通道,很长。但长时间辛苦劳作的结果即是体力不足,两人甚至另有些缺氧。
“加……油……”冷尔还欲上前去。
大卫拉住了他。
下一秒,取而代之的是更猛烈的爆炸。阻拦的铁板被震波冲飞,直击大卫的后脑勺。
大卫“咚”地倒了下去。
冷尔欲上前将他扶起,却见几块铁板迎面飞来,只得闪身避躲。再抬头时,地上已是一摊鲜血了。那块铁板也将他们二人阻遏开来,
“简·大卫!”冷尔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叫。
大卫忍着全身的疼痛,险些用尽最后一丝气力,把头调转过来,“快……走……”
“不行!”冷尔抹了抹泪水,现在他眼前的,是同他赴汤蹈火,哪怕是一夜的战友啊!“要死,我们一起死!”
大卫摇摇头,“你……另有价值,而我……就死在这吧,没事的……”
冷尔落了泪,照旧不愿动身,奋力挪着铁板。
“再不走,就来不及了……”大卫伸脱手臂,将铁板一推。
冷尔被震了一下,倒在雪堆里。
只听“哗”一声。
雪被挖穿了。
大卫露出一丝微笑,“帮我照顾好……琉璃……”
他手中递来一个工具,放在冷尔的手心。
冷尔接过,欲说什么,后面又是一声猛烈的爆炸。铁板飞来,大卫消失在火光中,没了踪影。
“轰——”
震波把他震到远处的雪坡上,随后上面的厚雪又扑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大卫——”
他狂奔已往,疯一般挖着雪,以求希望发生。
“年老!”最先发现冷尔的,是远处山坡上的无影,“快走吧——”
冷尔无动于衷。
布莱克瞬移过来,“你真的想就这么死在这里?核电站如果总电阀爆炸,全镇都市瘫痪,我们都得完蛋!”
冷尔没有回覆,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了下来。
布莱克轻叹一声,拍拍冷尔的肩,惋惜地望了望那雪堆,“走吧,人死不能复生。”
冷尔最后向那雪堆凝视一眼,离去。
那雪里,埋着的既是在他危难关头给予资助的至亲挚友,又是他的“准岳父”。他甚至没来及好好叫他一声“爸”……
但他一定会对琉璃好。究竟那是他唯一的要求,也是最重要的。
当众人回到林地的时候,布洛镇发出毁天灭地的巨响,巨大的蘑菇云泛起在天空上空。一切毁于一旦。
众人都在基地休整的时候,唯有冷尔久久站在洞口,望着被雪笼罩着的残败不堪的布洛镇。他想起大卫临死前那倔强的脸庞,又想起琉璃那天真无暇的笑,发现真的简直难以将他们联系在一起。
“我会照顾好她的,爸。一定。”他望着上空,喃喃。
张开满是汗的手心时,原来是大卫那后脑勺的机械眼睛——他唯一留给冷尔的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