髅蜉王的躯体突然在雪面上绽放出耀眼的光线,随后听得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。
“轰——”
它炸裂开来,化成灰烬,没了踪影。
无影忽感受体内空了一般,倒在地上。
冷尔也徐徐落了下去。
布莱克和大卫险些是飞驰已往的。他们把无影和冷尔徐徐扶起,嘴里在问:“没事吧?”
冷尔摇摇头,身上的水晶甲早已脱下,体无完肤,“先看无影。他拿了水之钥,我难以确信他是否可以驾驭这股力量。”
“瞧不起谁呢。”无影慢慢地说。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大卫叫来丹尼尔资助搀着冷尔二人,自己走到前面探路。
樱子听闻战争结束,赶忙从楼梯间赶了过来。大卫问:“老大怎么样?”
“她醒了,只不外有些虚弱。”樱子边说边往楼梯间去。
冷尔摇摇手,“我没事。去扶朱丽叶吧,我可以走。”
布莱克没说什么。
于是一行人便徐徐走下楼梯,一切并无异常,只是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“什么消息?”樱子问。
大卫停住了脚步,屏息聆听了一会,道:“欠好,是火燃烧的声音!髅蜉王爆炸时把这里点燃了!这里……若是被引燃,会爆炸的!”
话音刚落,众人便立刻加速了速度,飞一般往楼下冲去。冷尔朝上看了最后一眼,见那火苗已是蔓延至楼层里。
行至一楼的时候,周围的几个门已是被暴雪堵住。雪层很厚。樱子唤出蛇神之杖,“我来试试,这雪层有多厚。”于是唤出几条白色的雪地蟒,在雪层里游动,拱出一个洞来。可过了很久也没有听闻挖通的声响。
“整什么,上手挖。”冷尔走到前面,拿出冻得通红的双手,开始刨雪。边刨的同时还边对虚弱的无影说:“无影,年老不怪你。”
众人被这情景熏染了。大卫和丹尼尔也加入了刨雪的行列。
雪是真厚,丹尼尔锤了十几锤也未收效果。
忽的,楼顶传来一声爆炸的巨响。攻击波把众人都震在了墙上。冷尔挖得深,索性直接倒在了雪堆里。
“我们得加速速度了,”大卫说,“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。冷尔,我们继续。其余人去看其他门能不能走。”
“嗯。”
当大卫和冷尔挖了许久也未见通的时候,另一边也传来同样的消息:雪一样厚,挖不穿。
冷尔坐在雪地里,“我们不能在这里干等死。”他起身掸掸手,“大卫!稳住雪层。丹尼尔你试试魅影之轮能不能把雪拽开。”
丹尼尔应声前来,齿轮瞄准了雪层的中心,奋力一拉。
听见雪散开的声音,随后又是一阵爆炸的隆隆响。
冷尔徐徐扶着墙,“有效果!再试试。”
大卫没再说什么,漫步走到楼梯道,“上面已经着火了。”只听黑油从地板缝留下来时的“嘀嗒”声。
丹尼尔仍在坚持,那雪层变得愈来愈薄,似乎要通一般。
“各人来资助!”冷尔意识到这是一场团队战斗,便呼吁各人一同前来。朱丽叶和无影并未因自身虚弱而退出,也纷纷走了过来。七人围在雪层前,丹尼尔站在中心。
“三,二,一,推——”
众人的手一并使力,推动雪层。魅影之轮也奋力拉扯着厚厚的雪。
“哗——”
雪层坍塌了,可以看见一缕光探了进来。那雪竟埋了两三米深,长度接近五米。
正当众人大叫一气的时候,后面的铁制楼梯突然“砰”地塌了,往人群中砸来。布莱克第一个意识到,“快走!”
他走在前面,挥开路上的积雪,一行人紧随其后。
但最后一个总是不那么幸运的那个。冷尔转头的瞬间,那铁板正砸过来。他险些是瞬间同时把手伸出去盖住。
“轰——”
楼上又是一阵剧烈的爆炸,这次似乎是蔓延到了控制室。上层的雪受到震动掉落了下来,又掩埋住了门口。冷尔被困在了里面,只听得外面的声音愈来愈小,愈来愈远,正在离他远去一般。
他的双臂僵了,刚刚的战斗已是无什么存余的气力,再加上这一刺激,自己就是雪上加霜。
就是在这时,一股力量资助托住了铁板。
他一转头,是大卫!
“小心。”他说。随后他用尽力气把板子推倒。
“我们被困了,”他无奈地望了望再次被暴雪掩住的门口,“就我们二人。”
冷尔刨了刨雪,以求什么希望发生。
大卫摇摇头,“没用的。上面的积雪是这里的几倍,落下来的比上次原有的还要厚。”
冷尔瘫在雪里。
“那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?”他望望楼梯道,上面的楼梯已是被炸得焦黑,堵住了路——上面的通道也被封死了。
大卫没有回覆。
冷尔只得盘坐在地上打坐。他也想召唤一个传送阵出去,可他不会独自画术阵,更况且难以保证落脚点是否宁静。
“我们……真不幸。”他喃喃。
“这世间没有什么幸与不幸,区别只是两者之间孰重孰轻。”他说,“每一件事不是绝对的,我们可以分成几个角度去看它。”
冷尔望着他,想了想,“那你说我们被困有何利益?”
大卫沉思了一会,“我们虽然失去了自由,被暴雪欺压禁足在这里,但是我们起码在这恶劣的情况下有一方赖以生存的空间。”
“赖以生存?”冷尔笑了,“这上面就是一台又一台的机械,炸了,我们都得完。”
忽又是“轰”一声,比以往的都越发剧烈。上面的那截楼梯也掉落下来。冷尔被震到了墙边。
“啪啦——”
大卫闪躲开来。
“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?”冷尔起身——他生怕再有什么意外突发。
大卫轻叹一声,走到每个被雪堵住的门前,划分踢了几脚,“你若不想这样干死,可以试试挖雪,至少比干等强。”
冷尔并未死心,他走到适才的那堵雪壁前,疯一般掏这雪,还带着怒吼。
五分钟已往了,并无消息。
大卫就坐在铁板上,望着他。
冷尔意识到这是个徒劳,索性停下了手,用冻得通红的脸回过头去望着他,似乎在示意什么。
大卫耸耸肩。
冷尔坐在地上,说:“我们聊会吧。”
“嗯。”大卫点颔首,他认为这是个不错的提议。
“你是……简·琉璃·爱丽丝的父亲吗?”冷尔想了想,才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“曾经是吧。”大卫并不隐讳,但似乎带着一丝惆怅,“我现在这个样子,配不上一个父亲的样子。”
“所以上次在林地里……”
大卫颔首。
冷尔看着他那饱经沧桑的脸,突然感受这张脸上写满了故事。
“你喜欢琉璃?”这次是大卫先问的。
冷尔脸“唰”地红了,不知怎么回覆。
“没事,我不干预她的任何生活,因为我已不再配得上做她的父亲。”大卫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有些湿润。
冷尔拍拍他的肩——两人心里各有一番滋味。
于是两人就这么坐着,谁都没有说话,良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