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初月急步抢上前,来抢削笔刀,但是等她抢下来,采儿手腕上已划了一道口子,幸而刀子有些钝,伤口很浅。
这让林初月心惊胆战,细细看了女儿伤口,伤口很小,甚至没有流血,她才稍稍放心,哆嗦着双手将采儿一把抱住,眼泪情不自禁流下来,大哭道,“采儿,你这是何苦哪!”
采儿在母亲怀中也嚎啕大哭,她哭泣道,“我听网吧的朋友讲,他们有了弟弟妹妹,爸爸妈妈都去体贴弟弟妹妹,不体贴他们啦!”
看着这幅景象,金立珍也是惊魂未定,一脸震惊,喃喃自语道,“这个孩子怎么这样,太可怕了。”
闻言,林初月沉下脸,一脸肃然对她道,“妈,我也不计划要这个孩子,我有事情要做,而且悠然公司也不景气,我们需要这份事情。”
听到母亲这样讲,采儿才略止了哭泣,小手抓住林初月,抽噎道,“妈妈,不要弟弟,不要听奶奶的,她优劣。”
金立珍看着采儿一脸鼻涕眼泪,眼中带着敌意看向她,又因为适才采儿惊人的举动,她张口欲言,却又只得止住,一脸不爽离开。
屋里林初月也不理会金立珍,紧紧抱住女儿,柔声慰藉,一再向她保证,不会要弟弟。
外间金立珍败退,一脸气愤和无奈对着儿子发牢骚,“你看看,你看看,你这找的什么媳妇,养的什么女儿,居然用刀子自杀威胁人。”
闻言,封悠然大惊,急步来到女儿房间,看着妻女抱成一团,林初月正在低头,劝慰采儿。
封悠然已往,带着一脸关切,询问林初月,后者却不搭话,只是瞪了他一眼,冷冷道,“把女儿逼成这样,你满意了吗?”
看着妻女俩同时冷脸相向,又发现采儿眼中带着恨意,这让封悠然心中一寒,长叹一声,只得悻悻出了房间。
外间金立珍没精打彩,坐在客厅沙发上,看儿子一脸不悦的过来,原本想说什么,却又住口不言,陷入沉思。
这一夜,除了采儿因为年纪小,加之林初月一再保证,不会要弟弟,总算牢固睡了之外,其他人都是辗转反侧,都没有睡好。
到了第二日,金立珍虽然脸色欠好,依然早起,自作主张做了早餐,严令林初月休息调养身体。
可是林初月却另有想法,在吃早餐时,她直截了当提出,要打掉孩子。
这让金立珍听了,脸色变得十分难看,封悠然也是沉了脸,不愿搭腔。
只有采儿松口气,露出喜容,可是看大人们都不兴奋,也只得平静坐在椅子上缄默沉静不语。
少顷,金立珍终于忍不住,竭力放缓了脸色,徐徐开口道,“初月,就算为了采儿考虑,你也应该要这个孩子,要不,等你们走了,采儿就只剩下一小我私家了。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采儿插言道,这让金立珍气结,瞪了她一眼,继续道,“你现在不在乎,等你爸爸妈妈不在了,看有谁会依着你,让你厮闹。”
“奶奶你管不着!”
眼看这一老一小就要掐起来,林初月按住气得跳脚的女儿,一脸坚定向金立珍道,“我决定了,不要再提。”
一旁一直闷不吭声的封悠然开口道,“月月,你可要想好了。”
听丈夫这样说,又看他一脸郑重的脸色,林初月有些犹豫,又看向女儿,采儿一脸焦急,沉吟半晌,她徐徐颔首。
封悠然看在眼中,将手中的筷子一摔,站起身,头也不回进了里屋。
旋即,他又披上外套出来,手中拿着林初月的皮包和外衣,冷然道,“那就走罢,早去早了。”
声音透着寒意,如同北极冰川,封悠然整小我私家此时透着淡漠,这让林初月看在眼中,心头微微一颤。
一边的金立珍早变了脸色,猛然站起身,急急进屋,好半天没有出来。
封悠然也不理会,敦促着林初月起身,连她用饭只吃了一半也掉臂了,就强行拉着她,出了公寓。
身后采儿被丢在家中,看着双亲的背影,感受到父亲的熊熊怒火,如同有了实质,也吐吐舌头,去吃早餐,计划自己打电话,让外婆送自己上学。
封林两人一路行进,来到小区门口的公交车站。
在路上,封悠然拉着林初月的手,走得飞快,连她有些踉跄也掉臂了,在车站,封悠然才松开她,背着手,看着车辆来来往往。
林初月站在他身边,注视着他的侧脸,此时丈夫神情严峻,一双眼睛眼神漠然,嘴唇紧抿,下巴上的线条变得如同刀砍斧削,线条凌厉。
突然,林初月心中涌上一阵寒意,她不由得眼前闪过当年丈夫知道采儿的降临,那一双眼灼灼发亮的模样,那份狂喜,就算是因为生下的孩子是个女儿,也没有因此而削减半分。
而且,封悠然虽然称得上严父,对采儿管教比力严格,但是疼女儿之心,和她是一样的。
伉俪俩事情一直都很忙碌,婆婆对此颇有微词,又屡屡找她麻烦,都是丈夫一手挡了,未曾和她多说。
如今自己又有了孩子,封悠然心中厦悦,那是理所虽然,而且她心中明白,丈夫喜欢孩子,能多要一个,他是求之不得。
可是反观自己,为了事情,或者说,也是为了生计,想打掉孩子,是有些不近情理,对不住丈夫。
念及此,林初月突然有些忏悔。
很快,公交车来了,陪同着清亮的报站声,车门哗啦一声打开,封悠然背着手,头也不回上了车。
林初月低着头,跟在后面。
车上人许多,没有座,林初月只得用完好的右手抓车顶把手,勉强立定,突然身边的丈夫伸脱手掌,紧紧抓住她的左手臂,在他的资助下,林初月才立定站稳。
整个历程,封悠然就未曾正眼看过妻子。
公交车摇摇摆摆,穿街过市,突然一位行人急遽跑过,一个急刹车,林初月没有注意,向后面倒去。
封悠然一手拉住她,扶她立定,一脸愠怒看向司机,高声嚷道,“开慢些,这里有孕妇。”
看着丈夫有些气急松弛,一反平常的冷静淡然,林初月心中涌上一阵内疚,低头不语。
待得公交车停在帝都最大的医院,两人一前一后下车。
来到医院门口,封悠然率先走在前面,两人将要走到一层大厅时,丈夫突然停住脚步,转过身体,一脸凝重,询问林初月,“你想好了吗?这次进去,就再无挽回的余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