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丈夫语气严峻,透着一丝期待,另有一丝丝谴责,林初月张口欲言,却又脑海中闪过李总那严厉的眼神,想到自己这些年的努力,一夜一夜的折磨,有时候甚至累到晕倒,也咬紧牙关不放弃。
可是,封悠然就站在面前,眼中带着一丝祈求,以他自豪的个性,能露出这样的神情,已是极至,林初月心中又十分不忍。
看妻子缄默沉静不语,封悠然的脸色转为黯然,慢慢转过身去,语气落寞道,“既然如此,那我们走罢。”
林初月看着丈夫的背影,一瞬间,似乎丈夫苍老许多,连迈出的脚步也是十分极重。
正当她犹豫之际,突然一个清亮的男声传来,“请问,我们见过吧?”
林初月应声转身,看到一个陌生男子的面孔,面容依稀相识,她沉吟半晌,突然认出,这是在火车站遇到的男子,名叫姜立。
男子迈步上前,走到她身前,扫了一眼林初月前面的封悠然,脸上带些关切,开口道,“那天我遇到你,就发现你似乎身体欠好。怎么,这是来看病吗?”
说着,他嘻嘻一笑,左手举起一个水果篮,开口解释道,“我来看一个朋友,我一直惦念着您哪,其时是我欠好,差点让您掉下铁轨,事后我追念,真是吓出一身冷汗。”
林初月听着他喋喋不休,只是淡淡一笑,但是在她身前的封悠然早脸色变得奇差,看着两人外交,张口欲言,却又止住。
好容易,姜立住了口,后知后觉发现林初月的冷淡,又挠挠头,视线落在医院门口,正好,一个男子泛起,身上披着医生特有的白大褂,正向着姜立招手示意。
姜立看了林初月一眼,又烦琐道,“我另有事,不延长您看病,请保重身体。再会。”
言毕,他就向前面的封悠然点颔首,快步离开。
林初月看着他走远了,才收回视线,身前的封悠然早脸色奇臭,酸溜溜开口道,“怪不得不想要孩子,故障林总监走桃花运了吧。”
听到这番话,林初月皱眉开口道,“人家只是体现体贴。”
“哼!怎么没人体贴我哪!”
“你!”
两人眼看又要在医院门口争执起来,引得走过的路人纷纷投来好奇的视线。
林初月注意到这些视线,有些不自在,正当她计划绕过丈夫,走进医院大门之际,又有人拦住她的去路,声音气急松弛,“月月,你敢!”
这人面带急怒,正是李淑芬。
老太太站在林初月面前,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,“你能耐了,也反面我讲一声,不是亲家母打电话给我,你就要把我宝物外孙做掉吗?”
“不行,不行!赶忙的,回家去!”
说着,李淑芬就去拉林初月的手掌,林初月退却一步,终于开口嚷了出来,“我如果要这个孩子,这次晋升的时机就失掉了!”
闻言,李淑芬一愣,缓和语气徐徐道,“晋升时机失掉就失掉,孩子更重要,而且,这种事,你应该和我商量一下。”
听母亲这样讲,林初月脸上带一丝酸涩,呛声道,“当初怀上孩子,可没有人和我商量。”
李淑芬听到女儿一反常态,在她面前如此倔强,就明白,她又犯了倔劲,不由得面带谴责,扫了一边的女婿一眼。
封悠然早神色带些尴尬,看向一边,缄默沉静不语。
李淑芬定定神,看向林初月,一字一字道,“不管如何,孩子既然已经有了,就要生下来,不光亲家母盼望,我也一直希望你再有个孩子,哪怕是个闺女呢,也可以给采儿做个伴。”
林初月闻言,只是摇头,咬住下唇道,“妈,你不要说了,我决心已定。”
看着女儿油盐不进,李淑芬终于恼了,开口道,“不行,没有我的允许,你不许这样做!否则,你就从我尸体上踏已往!”
说着,老太太伸手抢过林初月的皮包,在医院大门口席地一坐,就不开口了。
身边的行人早围成一圈,纷纷脸带惊奇,看向林初月。
有人旁听半天,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,早有老大妈忍不住开口道,“您怎么这样看待自己的母亲哪,生二胎,多好的事儿,我家闺女就生了二胎,现在小两口好着哪,怎么非得逼得老人家这样做哪。”
有年轻女孩却不以为然,插言道,“老太太也太多事了,这是女儿家的私事,管得太宽了吧。”
一时之间,路人之间倒是开始争论起来。
林初月身处人群中,看着众人议论纷纷,脸上羞恼神情一闪而过,心知,自己今天是做不成了,李淑芬一向强势,她要管的事,只要和她有关,少有管不成的。
再说,在医院门口闹成这样,一时之间,林初月也没了适才的劲头,一味强要做掉孩子,只得回转身,向着医院门口车站走去。
看着林初月一脸无奈,封悠然脸上闪过一丝轻松,走到李淑芬面前,轻声开口道,“妈,月月不做了,我们走吧,别让人看笑话。”
李淑芬这才站起身来,瞪了女婿一眼,“以后这种事,和月月商量再做。”
封悠然一脸悻悻,开口道,“她肯定不愿的。”
闻言,李淑芬语塞,却又不得不为女儿说几句,“好好商量,哪有不行的?现在这样,月月就能允许吗?不是我,你早失去这个孩子了。”
说着,李淑芬和封悠然就跟在林初月身后,来到车站,看后者一脸闷闷不乐,两人对视一眼,很明智的不再多说。
李淑芬看女儿一脸不爽,心知她还没有放弃,她一向知道,林初月虽然平常看着柔顺些,其实只是她和悠然结婚后,为了大局可以忍让,但是遇到原则的事情,林初月从来不愿退却半步。
当初林初月和班主任谈恋爱,掉臂自己阻挡,闹得那么大,以至于不得不退学,李淑芬就惊觉,虽然在自己强势管教下,女儿外貌十分听话,实则骨子里十分叛逆,看采儿就知道了,简直是女儿的缩小版。
念及此,她不由得十分管忧,这个孩子恐怕到头来,纷歧定保得住。
正焦虑间,公交车来了,封悠然早抢步上前,如同护小鸡的母鸡,一路护送林初月上了车。
林初月扫了一眼丈夫,封悠然一脸正经,主动找个座让她坐下,接着就站在她身边,一副守护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