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辂大人看着这桌美食,一下子明白了眼前这三位旷工一定不愿下山的原因,所谓靠山吃山概略就是这样子,石桌上摆放的这些吃食全都取材于这座大山。商辂大人知道今天是特意加菜了,刨去特意加的这道雉鸡炖蘑菇,肉干,山下任何一个乡村,镇上的普通人家,怕是没有这么丰盛啊。
“辛苦白家嫂子了,白家嫂子能干啊,这么快就整出这么一桌美食来。”商辂大人一脸赞许地说道。
“大人过奖了,这深山老林的,小的们一年也就下山那么一、二次的,只能整些粗茶淡饭,实在欠美意思了。”白家嫂子红着脸,欠美意思地说着,还向金云飞那边偷瞟了一眼,心想着等会照旧将银子还回去吧,那样,心里才踏实。
“白家嫂子谦虚了,那老夫就恭请不如从命。”商辂大人接着说道,“来,来,来,你们仨也一起坐下吃。”说着,他拉了拉身边的宋大桥,一起在石条凳上坐了下来。
商辂大人看着还站着的陆棋他们说道:“陆棋,你们仨也坐下来,挤一挤,一起吃点。”
白家嫂子也热情地招呼着,众人坐下后也不客气起来,吃惯了家常菜,这等野味出乎意料的鲜美,尤其是那鸡汤。商辂大人在舀鸡汤时,突然说道:“整只稚鸡在着碗里了,舀点出来给孩子们吃。”说着,把鸡腿、鸡翅等舀了一小碗出来交给白家嫂子,并说道:“白家嫂子,打扰你们了,这些给孩子们吃吧。”
金云飞见白家嫂子愣着不接,连忙起身,接过商辂大人手中的碗,说道:“白家嫂子,来,拿着,给孩子们去。”
这一幕深深地感动了在座的这三个只流汗流血,而不流泪的旷工男人,他们见了太多唯利是图,横行犷悍的矿领班、银官,没想到这个皇上派来的钦差大臣如此平易近人,体恤黎民。心里不由得想着,要是随着这个大人那得多好。
“商大人,小的还没立室,横竖孤苦伶仃一个,就让小的下山追随大人左右吧。”杨石头站起来说完,立即走到商辂大人边上单腿下跪。
商辂大人站起身,把杨石头扶起来,说道:“杨师傅,起来吧,你们看得起老夫,老夫很兴奋,但是,现在老夫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让你们仨个去办,不知你们肯帮老夫吗?”
“肯。”杨石头、白勇明和宋大桥三人异口同声地答道。
“好,你们先都坐下来,我们边吃边聊。”商辂大人笑着说道。
商辂大人说着,把一块稚鸡肉夹到了杨石头碗中,杨石头又局促不安地站了起来,经过半天的相处,他在商辂大人面前已经自在多了,可是一看到这么一个大官给自己夹菜,照旧很欠美意思,收脚无处放的样子。
“来,都坐下吧,你们说说,若是不下山,你们计划以什么为生?”商辂大人问道。
饭桌上一下子轻松愉悦起来,商辂大人为皇太子找到藏身处,找到服侍人选而轻松;杨石头仨为商辂大人的话而兴奋,马清明、金云飞为着商辂大人的兴奋而兴奋。
“大人,这山上一年四季都有宝,春天,满山的野菜、竹笋,春季有吃不安的新鲜菜,但小的们都市多采点,洗洁净晒干,笋干,野菜干,到冬天了再拿出来吃。”杨石头兴奋地说着。
“初夏,另有不少野菜和野笋,我们一样也会采来晒干,盛夏时,我们主要吃栽种在山坡上的蔬菜,豆荚、长瓜等,也会把多余的晒干,另外还会种些此外瓜果之类的。”宋大桥说道。
“秋天,越发不用说,满山的果实,我们也会多采摘一些,晒干制干果,这些晒干的野菜,干果每年都市背一些下山,到集市上换些银子。”白勇明说道。
“那么冬天呢?”商辂大人笑着问道。
“到了冬天,对我们来讲是充满期待和未知的季节。”杨石头答道。
“哦?”商辂大人很感兴趣地问道。
“尤其是大雪封山的时候,我们几个一起做好捕兽夹,放在山路上,运气好的时候连着几天都能抓到野兔、鹿,甚至是野猪,一般每个冬天都能抓到野猪,大人,这个就是野兔肉,这碗是野猪肉。”杨石头兴奋地说着。
“哦哦,看来这山上的生活有趣得很啊!”商辂大人笑着说道,“听得老夫也想留在这里呢,哈哈哈!”
众人也随着一起哈哈大笑。
“商大人都想留在这里,那就不会赶我们下山去了,哈哈哈。”杨石头的笑声特别爽朗,极具穿透力和熏染力,一下子,这个寂静的村寨也欢喜了起来。
阳光穿过茂密的树叶落下来,在众人身上投射出斑驳的树影,伴着习习凉风,和着欢快的谈笑声,好一番感人的美景。
“结庐在人境,而无车马喧。
问君何能尔?心远地自偏。
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。
山气日夕佳,飞鸟相与还。
此中有真意,欲辨已忘言。
现在,老夫才气体会晋朝陶渊明的心境。”商辂大人不由得叹息道。
“白师傅,你家可有酒?”马清明一听商辂大人吟起了陶渊明的喝酒诗,立即问道。
“有是有,大人,那是小的自制果酒,秋天时满山的果实,采摘回来洗洁净,晾干,再经过发酵酿成的,小的几个喝着解解馋的,这拿来给大人喝,是不是不太妥?”白勇明为难地说道。
“白师傅,有就好,拿来吧,你们的老茶叶都要凌驾西湖龙井了,这酒说不定凌驾杜康美酒呢!赶忙去拿来,让商大人另有众人喝喝你们这深山老林酒。”马清明笑着说。
“好嘞,小的这就去拿。”白勇明说着,站起身往屋里走去。
纷歧会儿,白勇明捧着一只大大的陶土罐出来,上面用泥巴封着。
白勇明拿手在泥巴盖子上用力一敲,泥盖子一下子从中间裂开,扳开泥盖子,再拿掉封在里面的那层树叶子,马上,一股清冽甘甜的酒香徐徐飘进众人的鼻子,院子里的人不由得随之深呼吸,这酒香真纯,还带着丝丝酸甜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