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家嫂子见这么一大绽银子,赶忙说道:“大人,小的就是把家里所有吃的都拿出来,也要不了这么多银两。”说着,她把银子还给金云飞,就像丢烫手山芋似的。金云飞自然不愿,一个退却,银子掉在了地上,声响吸引了商辂大人他们,见众人转头望这里瞧,白家嫂子连忙弯腰捡起银子。
“那就有劳白家嫂子了。”金云飞一个作揖,说道。
白家嫂子只能收起那绽银子,说道:“大人,那小的这就去准备些粗茶淡饭。”说完,她立刻转身走进屋子,拿了两只竹篮出来,并招呼孩子们,“老大,帮娘亲摘野菜去,老二管好你妹妹。”
白勇明的仨孩子一见娘亲召唤,两个小的争先恐后地朝娘亲这边跑来,老大是儿子,10岁,老二和老三都是女儿,划分是7岁和5岁,尽管家里穷,但白家娘子把仨孩子收拾得干洁净净,特别是俩女儿,头上都插着两朵小花,甚是可爱。小女儿上前牵着娘亲的手,四人向院子外面走去。
这个季节,山上的野菜许多,孩子们熟练地把旱地芹菜、鸭脚板、马齿苋等野菜往竹篮里丢,纷歧会儿,就摘了满满二大篮子,白家嫂子领着孩子们赶忙往回走。
院子里,宋大桥正在介绍自己的情况。
宋大桥今年35岁,长得修长瘦削,皮肤白皙,脸也长得相对秀气,如果不是看那双手,光看面相,压根儿想不到他是一个干力气活的矿工,还以为是个教书先生呢。宋大桥也是庐州府人士,跟白先勇是老乡,家乡遭灾,与结婚不久的妻子沿路或打零工,或乞讨到了处州府,跟杨石头、白勇明一样,在庆元银矿干起了又脏又累的活。在到庆元银矿前,他和白勇明相互并不认识。
“大人,小的在这个村寨里,另有亲如兄弟的杨年老和白年老,一起有个照应,要是下了山,家乡回不去了,那年遭灾时都走光了,真不知要在那边落脚,做什么养活一家人。”宋大桥腼腆又苦恼地说道。
“哪怕只有你们三户人家在此,你们也不计划下山。要知道,住在这里,下山要在洞里一个时辰,基础就是与世阻遏啊。”商辂大人看着他们仨说道。
“大人,这山上,我们生活了十几二十几年,都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,这屋子虽说只是石头垒起来的窝,里面没啥家什,但好歹也是个躲风避雨的窝,另有,大人,这里满山都是吃的,只要勤快,就不愁衣食,我们几个还一起在山坡上开垦了一些田,把溪水引流过来,这样就可以种水稻了。”宋大桥回覆道。
“这要真下了山,不说住在哪,光填饱肚子都是个问题。”宋大桥顿了顿,慢慢地说出了各人的心里话。
“大人,其实不必担忧我们私挖银矿,这矿真挖不出什么银子了,否则,朝廷也不会关闭啊。再说了,我们真要挖矿,也得有有地方炼银啊,这坐大牢要杀头的事,我们肯定不会干的。”白勇明接着说道。
“马大人、金大人,矿工遣散费是五两银子一人?”商辂大人看向他俩问道。
“是的,商大人,五两银子相当于处州当地一家子泰半年的日常吃穿用度。”金云飞答道。
“商大人,这是下官和金都指挥使一起商量后定下,绝大部门旷工欣然接受,,没有旷工因此而闹事,闹事的是之前那次矿难中的死者眷属,厥后按每人20两银子发放补恤金。”马清明增补道。
“到目前为止,共遣散旷工4000人,花费白银2万两,旷工抚恤赔偿金发放60人,共计白银1200两。随着另一个银管局的撤离,另有2000左右的矿工要发放遣散费。”金云飞说道。
“目前关停银矿支出银两全是处州府这边开支的,已向当地郑氏钱庄借银1万两。”金云飞顿了顿接着说道。
商辂大人听了转头看向马清明。
“商大人,钱塘江连年修筑堤坝,每年要赈灾,府衙也只是个空壳子啊,眼看雨季就要来了,杭州府周边有不少堤坝正在加固修筑,这银子跟流水似的出去啊。”马清明叹起了他的苦经。
“两位大人,朝廷一年的财政收入也就300万两银子,老夫明白你们的难处。”商辂大人点着头说道。
听了商辂大人的话,马清明和金云飞都松了口气。
这边,白家嫂子围着灶台已经忙得满头大汗,灶台边的小方桌上已经摆满了一大碗一大碗的菜,清一色的绿色,清炒马齿苋,凉拌鸭脚板,清炒旱地芹菜,白家嫂子这次很奢侈地全都在菜里放了金贵的油。白家嫂子还拿出了家里存的野猪肉干,野兔肉干,都切了满满一大盘,放在煮白米饭的大锅里蒸,又把白勇明刚抓来的雉鸡也给杀了,放进锅里,加上昨天刚采来的蘑菇,可怜进门不久的稚鸡就这样和着山泉水、野蘑菇被炖了,锅盖一揭开,那香气飘到了院子里,商辂大人等一众人闻得顿觉饥肠辘辘。
白家嫂子舀起鸡汤尝了一口,不禁咂咂舌头,真是人间美味啊!
仨孩子一下子都聚在了灶台前,白家嫂子恋爱地看看他们,轻声说道:“孩子们,今天有客人来了,娘亲给你们每人装一小碗汤,这个佳肴要招待客人的,等客人走了,再让你们爹爹去狩猎,娘亲做更美味的给你们吃好欠好?”说着,白家嫂子利索地装了三小碗鸡汤,每碗鸡汤飘着几片蘑菇,另有一小块小的不能再小的稚鸡肉。
“老大,出去跟杨叔叔他们说一声,可以用饭了。”白家嫂子说道。
老大听话地跑出屋子,朝着院子东面喊道:“爹爹,杨叔叔,可以用饭了。”
杨石头一听,急遽招呼道:“大人,先用饭吧。”说着,他和白勇明起身收拾石桌上的茶壶和碗,拿进屋子。
纷歧会儿,他俩和白家嫂子端着菜出来了,后面随着白家仨孩子,也一人一盘菜的,一下子把石桌摆得满满当当的。见过不少大餐、吃过不少山珍海味的商辂大人,现在看着这桌菜,也是被震惊到了,这荒山野村的,竟有如此美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