炕床上,孩子们还在熟睡,一屋子女人小声的闲聊。
宋婕向来直爽,姚颖儿也从不是做作的人。一来二去,发现娇美两个小丫头也都是鬼精灵,几人聊得很是投机。
宋婕的视线,在娇美丫头脸上扫过来又扫已往:“你们两个一模一样,可怎么分辨呢?”
“姐姐猜?”娇美姐妹竟是一口同声,二人许是常有这样的心有灵犀,相视一眼,嘻嘻笑开。
“咱们两个眉梢,娇娇有一个痣,美美没有,瞧瞧……”说完真的各自撩开额间碎发,露出眉峰给宋婕瞧。
果真,其中一个的眉峰绒毛掩盖之下,确有一颗小小的痣,不凑近了细瞧,基础发现不了。
“就这么一点儿区别啊?”姚颖儿也凑近来瞧。她见过的双生子不少,光她娘亲门下,就有好些个双生门生,只是各自的区别照旧挺多的。
“嗯!咱们要是故意掩了,娘都分不清呢!”娇娇秀鼻一皱,很是俏皮,“姐姐不也有两个双生宝物,你可分得出来?”
宋婕摇头笑笑,她家这两个可不是亲兄弟,只是这个说不得:“我家这两个虽是同胞,可长得却不十分像,脾性更是南辕北辙。”
“这倒和我们家两位主子有些像。”美美从进门小嘴就没停过,一攒盒的零嘴,她转着圈儿挨个吃遍了。
“你家主子另有双生的不成?”
“嗯,三爷和我们小姐就是双生呀!”
宋婕恰似发现新大陆一样,满脸惊奇:“龙凤胎啊?!”
“是呀,他们两个性子也是南辕北辙。”美美说完又从攒盒里抓上一把玉兰豆。
姚颖儿视察许久,总算又察觉差异:美美好吃些。
说到金三儿,宋婕抛了手里花生壳:“我说你家三爷可真会摆谱,那一身鸡毛也太夸张了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娇娇接过话头,笑嘻嘻的挖苦起自家主子,“要不是我们小姐拦着,他就穿那件红狐皮的大裘了。那一件要盖在身上,配着他那长相,另有外头皑皑白雪,指不定被人当成哪里的妖精出山了呢!”
我们小姐?宋婕听了两句总觉得别扭:“怎么你们两个总喊‘我们小姐’?”
“咱们姐妹打小随着小姐的,自然这样称谓。”
宋婕恍然:“原来你们不是金三爷的人啊?”
娇娇下巴尖儿翘得老高:“三爷身边竟是些庸脂俗粉,哪有咱们姐妹这样的妙人。”
这两个娇美丫头,既傲娇又讨喜,竟是金家巨细姐借给她哥哥的辅佐。怪道损起金三来,一点儿不打秃噜。
她们也不是仗着貌美和主子痛爱才这样,有的是傲娇资本。计划盘、做账、凑税等账房功夫,在她二人眼里都只是基本功。南北贸易兴什么?大宅院里喜好什么?她们二人听听风声就能拿准七、八成。厅堂上,知进退、懂礼仪,小巷里,杂役、婆子间混的风生水起,端的是两幅七巧玲珑心。
人巨细姐说了,金家正是重振雄风的时候,那些个带不出去的,索性别带,省得污了金家名头。遂把自己身边两个得力丫头抽掉出来,给他哥哥压阵,也让外头人家瞧瞧,咱们金家基础厚着呢,这青州金鹏的幡旗还没倒呢!
说到这金家巨细姐,外人自是没有听闻的,也是因为人家从不外传。这怎么说啊?总不能说,金家嫡支如今当家的是金老爷子他闺女儿,三个哥哥从小见着她打怵吧?这要说出去,她未来怎么嫁人?她上头三个年老如何自处?
金家之所以能凭借银两从皇嗣案中脱身,得亏了这位名不经传的巨细姐。若不是她当机立断,强势要求金家自首供出刺客来路,等慕容衍查上门,金家连半点生机也无。厥后,金家男丁尽数下了大狱,女眷软禁家宅。要没她这条漏网大鱼在外游走,金家也纷歧定能从牢狱脱困。
金家巨细姐的好,只有金家自己知道。娇美姐妹恰似家有宝玉,想拿出来显摆,却又不敢显摆。因此,看着别个不成才的,总觉得顽石一般,不损两句不痛快。
东厢房里,几个女子聊的,也大多是金三儿的笑话。在娇美姐妹看来,他做的那些个傻事,坊间都传遍了,拿来哄了宋婕开心最是无本买卖。
此话怎讲?好端端的,哄宋婕做什么?
瞧嘛,县太爷欠好幸亏衙门里待着办大案子,跑到小村旮旯里看人家伉俪闹休离?这不合理啊!县太爷又不是闲着没事儿做,衙门里城北偷窃案、城西争产案、另有去岁金家商队被劫一案都悬着呢。
早上她姐妹俩在内衙候着,可不是坐着干等。县太爷因着何事去了何地,门子差役,两句话哄来,摸的色色清。等了半日县太爷也没回来,铺设直路这么大的事儿,怎么就把聚会会议所在部署在这儿?这里头,啧啧啧…有情况。
果不其然,她俩进了林婶儿家门,就见着宋婕眉宇特殊,不是一般村妇之相。对着三爷这样的身份,都能仗着自己喜好互怼,她凭什么?
更耐人寻味的,是县太爷重新到尾都没出头说过她半句。灶房离着堂屋,放个屁都能听见,更况且两人晤面就吵吵?县太爷基础不在意,这在娇美二人看来,就是县太爷纵着眼前这位小妇人。
娇娇美美,七窍九转的心肠,见微知著,莫名就想出这许多。有了这样的想法,不来巴着宋婕,巴着谁?女人自有一套成事手段。
“姐姐,您这儿的村道,可是修的很漂亮?县太爷做什么非要来看这里的路?”美美塞了满嘴吃食,瞧着人畜无害。
“哦,这路一眼望去平整无坎,自是比泥巴路漂亮多了。因着铺路质料不似寻常,县太爷这才上心了。”这本没有什么不行对外人言的,小丫头好奇,宋婕也就原本告诉。
那县太爷怎么就在这家落脚了?娇娇暗自给美美打个眼色,让她继续套话。这两人很是心意相通,美美张口就叹息:“家里招待这么一大帮子差役,很是辛苦吧?”
这一句可是说到宋婕心坎儿里了,她撑着手掌揉揉后腰:“可不是,砍那一锅子蹄花儿,腰都伤了,到现在筋还吊着呢。”
“哟,我给您揉揉。”娇娇上前扶着就开始推拿,手法老道,直推得宋婕舒筋散骨。
“这路啊,是我爷爷领头修的。县太爷知道了,立即就说要在我家落脚勘察。瞧瞧~他还把我家院子和门头刨了两个大坑,我今儿个是伤了腰,说不定哪天还得崴着脚…”
宋婕碎碎念着,娇美姐妹相视一眼,心中惊疑:宋家什么来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