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木铭心叹了口气,劝说道:“这工具,是不祥之物。给了你,只会害了你的。”
孔秀又转过头来,看着端木铭心,说道:“我不要魔书,只要你请我喝酒。现在就走。”
端木铭心愣了一下,只觉得莫名其妙,摇头说道:“别厮闹了。我先把魔书送上少林寺,最多两三日,一定请你喝酒。好欠好?”
孔秀转头看了叶正一眼,说道:“他的剑很厉害。你把魔书交给他,让他送上少林就是。”
端木铭心也想过把魔书给叶正,可又记挂着能有依依的消息,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叫骂,猛地反映过来,盯着孔秀问道:“外面那些人,不会是跟你一伙的罢?”
孔秀叹了口气,低头思量一会,抬头轻声说道:“一时半会,我跟你也说不清楚。总之有厉害人物打魔书的主意,你招惹不起。想要活命的话,就赶忙跟我走。”
看来他们真是一伙的。端木铭心登时心中失望,又追念起黑虎堂里那些人,为了魔书什么都做得出来,不觉生出一丝厌恶,摆了摆手,说道:“别再说了,我不会跟你走的。”
孔秀着急了,嗔道:“你个呆子,装什么好汉?早晚要丢了性命。”
端木铭心也听不进去,想了想,低声问道:“对了,你知不知道依依的下落?”
孔秀目光闪了闪,叹息一声,低头说道:“你跟我走。我来想措施,一定带你找到她。”
端木铭心又想起叶正的话,只要魔书带在身上,劫走依依的人肯定会找上门来的,犹豫一下,说道:“你把依依带来,我就给你魔书。”
孔秀猛地抬起头来,盯着端木铭心,跺了跺脚,骂道:“美意当做驴肝肺。你想去送死,那就去罢。我不管了。”大步走到门口,猛地拉开房门,冲了出去。
接着“哐当”几声响,却像是砸碎了桌椅。楼下又传来孔秀的叫骂声,“忘八,王八蛋。不识好歹,忘恩负义。男人果真没一个好工具。”气势颇为特殊,竟将原本的打架声也压了下去。
端木铭心心情沮丧,愈发不明白这江湖和江湖上的人了,不禁愣在原地入迷。
叶正关好窗户,走了过来,低声说道:“待在屋里,别出去。”说完自顾走了出去。
叶正出了房门,往大堂里扫了一眼。只见一众捕快正围住三个恶汉。其中一个满脸横肉,手中握着一把短刀。叶正认得是朝廷通缉重犯“血手人屠”杜威,心中一惊,立即喝道:“杜威,你可还记得土狼?”提气纵身跃下,落在杜威身前。
杜威愣了一下,审察叶正几眼,登时神色大变,说道:“那个王八蛋满口乱说,你莫信他。”
土狼临死前,提到过几个名字,跟小南村的案子有关。叶正不能不信,却也不会全信,可此时杜威的反映肯放心中有鬼,沉声说道:“跟我回平城。”
杜威目光一闪,摇了摇头,说道:“当年的事,跟我没关系。”
叶正欺身而上,拔剑刺出,一气呵成。“叮”的一声清响。杜威连退数步,面有惧色。左手挡在咽喉前,手掌却完好无损。
叶正微微一惊,只觉得长剑却似刺在一块铁板上,仔细审察几眼,才发现杜威左掌隐隐泛着金光。
“金蚕手。”大堂里有人惊呼道。一众捕快都盯着杜威,目光只落在那只左掌上。
江湖传言,数百年前,魔教一位高人用千年金蚕王吐的丝,揉合海底寒铁,炼制成一副手套。刀枪不入,水火不进,百毒不侵,人称金蚕手。百余年前,魔教五长老凭着金蚕手,在寿春城下连杀中原武林六位掌门,一举震惊江湖。魔教覆灭之后,金蚕手却不知所踪。叶正也想不太明白,如此武林重宝,怎么会落在杜威这样的恶徒手里。
杜威“嘿嘿”怪笑,扫视众人一眼,高声说道:“青天白日的,几个鹰抓孙蛊惑良家女子,小心遭报应。老子不作陪了。”身形一晃,已然闪出大堂。
宋谦先反映过来,高声喝道:“好大的胆子,别跑。”立即追了出去。身边两个捕头对视一眼,也跟了出去。
叶正迟疑一下,当年的事定要问清楚,也顾不得太多,提气追了出去。
另外两个凶汉见势不妙,如肉球一般弹出了大门,身法倒也不慢。众捕快回过神来,嚷嚷着也要追出去。
老十三不等孙不公付托,纵身跳了下去,喝道:“别追了,护住大人。”立即部署两人守住大门,两人看着窗户。自己领着几人,守在楼梯上。
孙不公点了颔首,老十三总算有点上进,不由得松了口气。快步走进楼梯右侧的房间,见端木铭心站在房内入迷,低声问道:“小令郎,没事罢?”
端木铭心回过神来,摇头答道:“没事,没事。”
孙不公笑了笑,招呼端木铭心坐下,又说道:“小令郎莫慌。他们去追贼人了,我们放心等着就是。”
端木铭心又愣了一下,可别因为自己连累了孔秀,只点了颔首,也没再说话。
直等到太阳下山了,大堂里才传来消息,却像是有人回来了。过了片刻,宋谦、叶正和老十三先后走了进来。
端木铭心心中焦急,看着叶正,起身问道:“你们,都没事罢?”
叶正摇了摇头。宋谦瞥了端木铭心一眼,冲孙不公拱手行礼,说道:“大人。我们追出去二十几里,可惜照旧让他们逃了。”
老十三嗤笑几声,插话说道:“你这么卖力,不会是贪图他那只金蚕手罢?”
宋谦脸色微变,也没理会老十三,只冲孙不公说道:“大人。杜威是朝廷通缉重犯,属下情急之下,才追了出去。”
孙不公站了起来,摆了摆手,说道:“你一心为公,我自然明白。此事不提了,眼下照旧护送魔书上少林要紧。”
端木铭心登时想起孔秀的话,颔首说道:“不错,只怕另有厉害人物打主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