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不公摆了摆手,说道:“太后让我去,肯定另有深意。我不能不去。”
老十三点了颔首,说道:“也好。过两日就上少林寺了,再出什么差错,逍遥侯也怨不得我们。”
“送佛送抵家”,孙不公轻轻一笑,低声问道:“嵩山后山,是不是有条小道,可以直通少林寺?”
老十三怔了一下,立即答道:“客栈外面那条小道就是。穿过山脚一个废弃的寨子,便可抄近道直通少林寺山门。”
孙不公松了口气,只叹息天意如此,自己再尽一份力罢,说道:“好得很。你也先歇息一会,今晚抄近道赶去少林寺。”
老十三皱了皱眉头,诉苦道:“宋谦既然来了,路上出了什么事,也是他担着。我们何苦为他计划。”
孙不公瞥了他一眼,照旧这般不识概略。转念又想,如今朝中上下,哪个不是私利为先,谁还会顾及朝廷大局?老十三在京城日子久了,难免沾染上习气,这也怪不得他。孙不公轻叹一声,劝说道:“太平日子,来之不易。只要不出大乱子,你我辛苦一些,又算得了什么?”
老十三“嘿嘿”笑了笑,颔首说道:“我让店家烧些热汤来,义父泡泡脚……”
正说着话,楼下突然传来喧华声。孙不公心中一惊,暗道宋谦也太心急了罢,与老十三对视一眼,起身一齐走了出来。两人站在房门外,往楼下大堂看去。
大堂里,多出两个怪人。一高一矮,满身圆滔滔的,就像两只肉丸子掉在地上。也不知为何,跟几个捕快起了争执。
矮个胖子骂道:“他娘的,哪个拐了俺妹妹?”
高个胖子指着众捕快,高声问道:“当差的强抢民女,另有没有王法了?”
宋谦阴冷静脸,坐着也没说话。几个捕快怒气冲天,骂道,“哪里来的蠢货,不长眼么?”“你娘的,找死。”“乱说八道什么,老子割了你舌头。”
两个肉球却愈发来劲,与几个捕快对骂起来。
老十三凑了过来,低声说道:“这两小我私家,像是龙门的谭氏双魔,做过不少大案。洛阳贵寓个月还发文通缉。”
孙不公点了颔首,谭氏双魔也算不上什么厉害角色,莫非不是宋谦搞的鬼?最后一晚了,置β也不太平。
老十三又说道:“我下去打发他们。”
孙不公摆了摆手,低声说道:“不着急,先等等。”
大堂里,矮个胖子突然抄起一张凳子,朝几个捕快砸了已往。一个捕快拔刀格开凳子,“哐当”一声摔在柜台上,又指着两个肉球,骂道:“你娘的,瞎了你的狗眼,敢太岁头上动土。”说着几个捕快都拔出了刀子。
掌柜和几个伙计吓得躲到一旁,都不敢说话。
门外突然又闪进来一个男人,指着楼上喊道:“两位兄弟,我瞧见了。就是那个小白脸,拐走了你家妹子。”
两个肉球抬头看过来。矮个胖子指着老十三骂道:“奶奶的,老子最恨小白脸。你小子找死。”说完先冲向楼梯。
几个捕快也不空话了,一齐挥刀砍了已往。矮个胖子如肉球般弹了弹,竟一一避开,身法却也不慢。高个胖子痛骂一声,也冲上来助拳。几个捕快和两个肉球缠斗在一起。只可惜了大堂里的桌子板凳,“乒乒乓乓”碎了一地。
门口的男人“嘿嘿”一笑,突然欺身而上,闪到宋谦那桌一个捕快身边,抬手按了一掌。那捕快应声倒下,趴在桌上一动也不动。
孙不公看得明白,那男人手掌殷红如血,心中一惊,立即喝道:“血手人屠。”暗想江湖上各路人物,也掉臂及少林的名声,终于动手开抢了。
宋谦猛地站了起来,退却一步,指着那男人喝道:“杜威,你好大的胆子。”左右看了一眼,说道:“一起动手,先拿下他。”
余下的几个捕快高声应诺,刀棍齐出攻向杜威。杜威怪笑不已,手中多了一把短刀,与宋谦等人斗了起来。短刀迅疾狠辣,杜威一时竟不落下风。
老十三拉了拉孙不公,低声说道:“义父,外面危险,先去房内避一避。”
孙不公冲他使了个眼色,又指了指楼梯另一侧的房间,说道:“莫要忙乱。盯住了魔书,识趣行事。”
老十三目光焦急,点了颔首,也没再多说了。
端木铭心独自在房间里,听着打架声越来越猛烈,起身刚要走出门。“啪嗒”一声,窗户突然打开了。接着闪进来一小我私家,直冲端木铭心坏笑。漆黑的眼睛灵光闪动,却是一身书生妆扮的孔秀。
端木铭心愣了一下,很快又笑了出来,连忙上前两步。刚要说话,窗外飞进来一道剑光,直刺孔秀后心。
端木铭心大吃一惊,丹田真气急转,喝道:“小心。”瞬间抢到孔秀身前,盖住那道凌厉的剑光。
剑光一闪即逝,房间里剑气激荡。
端木铭心低头扫了一眼,剑尖贴着胸口的衣襟,心中一阵后怕。等抬起头来,看见叶正持剑站在面前,端木铭心才松了口气,急遽说道:“叶兄,她不是坏人。”
叶正扫了两人一眼,也没说话,反手收剑入鞘,又走回窗户旁往外面看了看。
孔秀将端木铭心拉了过来,脸色微红,嗔道:“你急什么?他的剑收发自如,不会伤我的。”
端木铭心知道叶正的剑厉害,又摇了摇头,低声说道:“万一伤到了,那可如何是好。”
孔秀眼睛一亮,立即笑了出来,叹道:“你这么担忧我啊?”
端木铭心愣了一下,莫名想起了柳依依,心中登时闷闷不乐,随口说道:“你怎么不走门,偏要走窗户。”
孔秀白了他一眼,说道:“我来做贼的,虽然是钻窗户了。”
端木铭心皱了皱眉头,说道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怔了一下,又问道:“对了,你怎么又来了?”
孔秀眨了眨眼睛,低声说道:“你还记得,允许我的事么?”
端木铭心点了颔首,猛地心念一转,不觉又紧张起来,说道:“魔书一定要送去少林寺,不能给你。”
孔秀神色微变,说道:“你个呆子,怎么这么不识好歹。”说完又侧过头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