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石牛寨”,弘慈只想着当年之事,也没在意他说什么,叹道:“阿弥陀佛。罪过,罪过。”
弘信愣了一下,眼中精光一闪,低声说道:“二十多年前,邪魔外道围住石牛寨,逼少林交出魔刀。达摩院那伙人,却记恨师兄接任了方丈,都在边上看热闹。如今也不劳烦他们了,我带几个门生下山一趟,看看剑宗还把少林放在眼里么?”
弘慈心中稍觉宽慰,叹道:“难得师弟,有如此继续。”
弘信笑了出来,摆了摆手,接话说道:“我自小随着师兄在知客堂。师兄的难处,我比谁都清楚。这次剑宗在边城不讲道义,却连累了七大派的声誉。此事包在我身上,师兄放心就是。”
弘慈抬了抬手,说道:“师弟,此事急不得。”
弘信怔了一下,问道:“怎么急不得了?”
弘慈心中有数,轻轻一笑,说道:“剑宗到了嵩山脚下,想必端木令郎也已回寺中了。”
弘信一脸惊讶,连连摇头,说道:“他回寺中了,我怎么不知道?难道,又躲在藏经阁里?”
弘慈笑而不语。就在现在,外面有人敲了三下门。
弘信大吃一惊,连忙转身走已往,拉开房门。一个小沙弥急遽走了进来,冲弘慈躬身行礼,说道:“弘智首座有紧要的事,请方丈到菩提堂商议。”
弘慈抬了抬手,说道:“知道了,你去罢。”
小沙弥低头应诺,退了出去。弘信走了回来,神色不悦,说道:“原来在菩提堂里,却不早来参见方丈。”
弘慈笑了笑,说道:“剑宗横插一手,端木令郎心中着急,也顾不得太多了。”
弘信冷哼一声,突然皱了皱眉头,低声问道:“师兄,江湖上都盯着那魔书,我们该如何计划?”
弘慈站了起来,说道:“令郎自有说法。你也随老衲走一趟,好好听一听。”
弘信愣了一下,颔首说道:“是。师兄请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走出了方丈室。
洛阳驿道。
过了黄河,天气马上热了起来。孙不公等人一路往东南走,到半下午时,驿道上人渐稀少,却远远望见前面有三骑守在道旁。
对方却似也望见了孙不公等人,打马迎了上来,一边喊道:“孙大人,端木小令郎。”
孙不公侧头招呼一声,众人勒马停了下来。
等走近了,才看见是宋谦领着两人赶过来。孙不公暗自担忧,莫非京城里又起了大变故。
宋谦赶到跟前,扫了众人一眼,拱了拱手,笑道:“我在这守了一日,总算等到你们了。”
端木铭心拱手回礼。老十三冷笑几声,问道:“燕王刚刚进京,城里事务繁多,你急着赶来做什么。莫不是想上少林寺,吃些素斋祛祛油水么?”
宋谦瞥了他一眼,也没理会,只冲孙不公说道:“大人一路辛苦,我自当来此迎候。前面驿站已经扫除洁净了,请大人歇歇脚。”
京城里有事,想躲也躲不外了。孙不公抬头看了看天,又侧头看向端木铭心,说道:“小令郎。今日赶了许久的路,不如早些歇下罢。”
端木铭心看了看叶正,拱手答道:“也好。早些歇下,明日再早些赶路。”
老十三左右审察几眼,接话说道:“我知道一家小店,离这不外七八里路,颇为清静,不似驿站那般嘈杂。”
孙不公点了颔首,不能由着宋谦再弄些鸩酒什么的出来,立即说道:“好,清静好。”冲端木铭心使了个眼色,又对老十三说道:“前面带路,今晚就在那小店歇下。”
老十三拱手应诺,打马先行带路。宋谦脸色微变,只瞪了老十三一眼。
孙不公也不理会他,侧头招呼说道:“小令郎,叶兄弟,我们走。”领着众人打马跟了上去。
走纷歧会,众人拐下一条小道。再走出几里路,远远望见道旁开了一家小店,隐在林荫中。店楼上下两层,屋檐下挂着一面酒旗。
众人刚到小店前,便有伙计跑出来,资助照料马匹。一行人进了小店,里面也没客人。掌柜的笑脸相迎,一边招呼小二送来茶水,一边替孙不公等人部署了二楼的上房。
孙不公先招呼端木铭心和叶正进房间休息,又扫了宋谦和老十三一眼,低声说道:“你们两个,跟我上来。”说完先走了上去,进了左首的房间。
孙不公自顾在小桌旁坐下。宋谦和老十三跟了进来。宋谦抢上前一步,给孙不公倒了一杯茶。孙不公喝了口茶,看着宋谦,问道:“京城里可有什么消息?”
宋谦“嘿嘿”笑了笑,拱手说道:“大人高明,果真什么都瞒不外大人的眼睛。”
老十三冷笑一声,插话说道:“有话就直说罢,可莫要延长了大事。”
宋谦瞥了老十三一眼,眼神颇为不屑,笑道:“老十三跟了大人这么久,却照旧急性子。”又看向孙不公,低声说道:“扬州盐司衙门出了桩大案,燕王让六扇门核办。”
扬州盐税税银的管存,粱相和燕王两党早已闹得不行开交,这次终于撕破脸皮了。孙不公早就听到了风声,不愿卷进去,借着边城私购战马案躲了出来,轻轻点了颔首,说道:“燕王既有谕令,那就辛苦你,去扬州走一趟。”
宋谦皱了皱眉头,叹了口气,说道:“大人不在京中,按说是该我走一趟。可前日太后宫中传出旨意,只怕须大人亲自走一趟。”
孙不公暗自吃了一惊,太后发话必有深意,思量片刻,慢慢说道:“既是宫里的旨意,我明早便赶回京城。难为你连夜赶过来,也去歇着罢。”
宋谦目光闪了闪,拱手说道:“属下职责所在。大人放心,我来护送小令郎上路,一定出不了差错。”
孙不公心中明白,宋谦连夜赶来,目标肯定是端木小令郎,须得小心应对,只抬了抬手。
宋谦立即转身走了出去。老十三跟已往,关上房门,又走了回来,叹道:“扬州那个烂摊子,终究躲不外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