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木铭心心中疑惑,问道:“你为何要乔装?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老者冷笑几声,慢慢说道:“剑宗,丐帮,江湖上各路好汉。人人都想要那本魔书,还拿黑虎堂眷属老小要挟。你们说,我能怎么办?”
叶正接话说道:“所以,你才设了这个局。给他们的都是空盒子,真的你自己留着,再想措施金蝉脱壳。”
老者又看向叶正,说道:“天道轮回。江湖安宁百年,早已人心思变,也该乱起来了。现在才刚刚开始。等我练成了魔书上的绝世武功,再趁势而起,才是大丈夫所为。”
端木铭心暗自感伤,原来马万里口口声声的武林大义背后,竟是如此的计划。
叶正说道:“贪心不足,是非不分,江湖才会乱起来。又与天道何关?”
老者大笑几声,说道:“世人本就贪得无厌。弱肉强食,强者恒强,千百年来皆是如此。可惜你们这些人,偏偏看不清楚,信什么是非善恶、行侠仗义。世人心中,无端生出善恶之别,相互争斗祸乱世间。这才会迷恋地狱,永无解脱之日。”
端木铭心大吃一惊,问道:“你,你也是黑火的鬼王?”
老者缄默沉静一阵,厉声说道:“一入无间狱,众生皆平等。死也好活也好,谁都逃不掉的。”
端木铭心不在乎这些,只担忧柳依依,急着问道:“依依在哪里?你把她怎么了?”
“哈哈”,老者大笑几声,瞥了端木铭心一眼,叹道:“原本等孙不公到了,劈面烧掉尸体,世间就再无马万里了。你却偏偏为了一个女人,坏了我的大事。”
叶正说道:“天意如此,邪不胜正。”
老者冷哼一声,双手一错,银刀竟然成了两把,划出一道圆弧交织在胸前,喝道:“你们赶回来送死,可莫埋怨老天了。”
端木铭心看得明白,老者双刀随手一转,刀意却浑圆领悟气象森严,忍不住说道:“叶兄,小心。”
话还没说话。老者双刀一前一后劈出,两道银光在半空隐隐合而为一,激起凌厉的刀气,将叶正笼在其中。
剑意冲天而起。淡淡的剑光闪过,漫天刀气顷刻消散。银光又变回两把银刀,停在半空中。接着“当啷”一声,掉落地上。
老者盯着叶正,眼中透出不行思议的神情。右手猛地按在胸前,左手捂住咽喉,鲜血从指间涌出,很快浸湿了衣襟。老者又往退却了两步,仰头倒在地上。
端木铭心回过神来,连忙冲了上去,蹲下来问道:“你快说,依依在哪里?”
老者只摇了一下头,闭上眼睛,不再转动了。端木铭心还不死心,又推了推老者,摸索着揭下一张人皮面具。低头仔细审察几眼,简直是马万里,不由得叹了口气。
愣了一会,端木铭心留意到那只按在胸前的手,心念一动,轻轻移开手掌,从马万里怀中搜出一个油纸包。端木铭心一阵激动,立即站了起来,转身冲叶正扬了扬,说道:“工具找到了。”
叶正手中长剑已收入鞘中,只看着他,也没说话。
端木铭心深吸了口气,小心打开油纸包。里面一本古籍,封皮陈旧发黄,边角上另有一片暗红的血渍。端木铭心犹豫一下,心中按捺不住,不由得屏住呼吸,轻轻翻到第一页。纸上写着几段字,运笔如风苍劲有力,有如刀剑相击,萧杀之气跃然纸上。
“太虚之初,道生于无。道体虚无,故能包容生万物。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万物负阴而抱阳,冲气以为和。或损之而益,或益之而损。春生万物,以秋杀之。生而有死,死而重生。是谓之,有生于无,无中生有。
然自轩辕氏盗名,三代以下,道丧世乱,阴阳并毗,四时不至,利欲丛生。彼窃钩者诛,窃国者为诸侯。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。是以圣人不死,大盗不止。杀伐不起,天下不清。是故以刑去刑,重刑可也。以杀止杀,虽杀可也。以杀正道,杀不足惜……”
端木铭心看了几眼,不觉心生恐怖,竟隐隐听见鬼哭哀嚎声。登时不敢再看了,又用油纸包了起来,叹道:“此乃异端邪物,不行留在世上。”随手把油纸包丢进正烧着的纸钱堆里。
叶正闪身过来,抬手接住油纸包,冲端木铭心摇了摇头,说道:“现在不能毁掉。”
端木铭心愣了一下,说道:“你若想要,收着就是。”
叶正目光闪了闪,盯着端木铭心看了一会,慢慢说道:“如今外面,至少有三个空盒子。若是都找不到魔书,肯定又有一场血雨腥风。我们两个,更是脱不了关连。”
端木铭心思量片刻,即便自己说已把魔书毁掉了,江湖上只怕没有谁肯相信,不由得点了颔首,说道:“那就送去少林寺,亲手交给弘慈方丈。剑宗和丐帮自然无话可说。”
叶正说道:“眼下只有这个措施。”又将油纸包递了过来,说道:“你收好。”
端木铭心摆了摆手,笑道:“我可不要这邪物。”
叶正轻叹一声,说道:“你拿着它,就会有柳女人的消息。”
端木铭心这才反映过来,心中颇为感动,接了过来小心收入怀中,冲叶正说道:“事已至此,我们现在就走。”
两人相对一视,一齐走了出去。
刚进到大堂,叶正突然停下脚步。端木铭心也没在意,接着往前走。堂梁上响起一声轻喝,一张细网迎头撒了下来。网上冷光闪闪,充满一排一排利钩。端木铭心吃了一惊,双足一点,向退却去。背后突然又传来一丝风声。端木铭心心中警觉,不及多想提气侧步滑开,闪到了一丈开外。
身形未定,端木铭心余光扫见,前后两张网在适才的位置合拢。若不是实时闪避,现在自己已是网中之鱼了,不由得心有余悸。
等转过身来,端木铭心才看清,张网的却是四个皂衣捕快。四人凶神恶煞,都从腰间取下短弩,瞄准了端木铭心。
叶正闪了过来,挡在端木铭心前面,拱手说道:“平城捕快叶正,且慢动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