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都愣了一下,却似听说过叶正,仍是端着短弩也没接话。
“都住手”,大堂外有人喝道,接着走进来一众捕快。为首一其中年男人,约莫四十多岁。身穿官袍,头戴纱帽,腰缠银带。先往地上扫了一眼,皱了皱眉头,漫步走上前来。左边随着一个黄脸男人,身穿劲装皂衣,目时光沉。右边一个白衣年轻人,面貌俊秀,只盯着四个张网的捕快。三人身后还拥着几个劲装捕快,俱是凶悍矫健。
白衣年轻人指着四个捕快,喝道:“好大的胆子。孙大人没下令,谁让你们张天罗网的?”
四个捕快对视一眼,立即收起短弩细网,冲中间那人拱手行礼,说道:“属下莽撞,请大人责罚。”
端木铭心审察中年男人几眼,心念一动,莫非是京城六扇门的捕神孙不公来了。
那人只抬了抬手,也没说话,先看了看端木铭心,又看向叶正。
黄脸男人瞪了四人一眼,喝道:“你们几个脓包,愣着干什么?还不快去后面查找线索,等着丢人现眼么?”
四个捕快拱手应诺,转身快步冲进后院。
中间那人冲叶正拱了拱手,问道:“在下孙不公,可是叶兄弟?”
叶正答道:“我是。”
端木铭心又扫了那人一眼,暗想果真是孙不公。丰利号的银子找到了,却不知他还来边城做什么。
黄脸男人冷哼一声,盯着叶正,喝道:“斗胆。见了孙大人,还不行礼?”
孙不公瞥了他一眼,抬了抬手,笑道:“叶兄弟是干实事的,不必考究虚礼。”又看向叶正,说道:“丰利号的案子,多亏了叶捕快。替六扇门挣足了面子。”
叶正摆了摆手,说道:“孙大人客气了。”
黄脸男人愣了一下,也笑了出来,拱手说道:“平城叶正,久闻台甫了。在下六扇门宋谦,今日却是不打不相识……”
“宋大捕头”,白衣年轻人冷笑一声,插话说道:“六扇门到底谁当家,你不清楚么?这么快就忘了礼数?”
宋谦神色微变,侧头瞪了年轻人一眼。
孙不公又抬了抬手,冲年轻人说道:“老十三,话不行乱说。你还年轻,以后多跟宋谦学一学。”
老十三拱手应诺,不再说话了。
端木铭心扫了几人一眼,暗自思量。京城六扇门除了一个总捕头,下面另有十三路捕头,分辖大江南北的钦案要案,被天子封为御前侍卫。黄脸男人和白衣年轻人,想来就是排名第一和第十三的捕头。
孙不公看向端木铭心,问道:“这位令郎,不知怎么称谓?”
端木铭心拱手答道:“逍遥山庄端木铭心,见过孙大人。”
孙不公眼前一亮,大笑几声,又上前两步,拱手说道:“原来是端木小令郎,果真与端木翰林有几分神似。孙某唐突了。”
端木铭心松了口气,往地上扫了一眼,说道:“黑虎堂里数十条人命,昨晚都遭了黑火的辣手。还请孙大人彻查。”
孙不公也左右扫视一眼,抬手捂了捂鼻子,低声说道:“孙某也是出乎意料,黑虎堂里竟有如此惨案,险些把小令郎也当成了嫌犯。六扇门多有冒犯,还请小令郎见谅。”
端木铭心倒也不在意,只摆了摆手。
叶正插话问道:“孙大人不是去了关中么,怎么又赶来边城?”
孙不公点了颔首,叹了口气,答道:“朝廷有急令,马堂主也多次相邀。孙某只得连夜赶来。”
端木铭心摸了摸鼻子,接话说道:“孙大人若早来一日,兴许就不是如此结果。”
孙不公笑了笑,扫了叶正一眼,又看向端木铭心,慢慢说道:“身在公门,孙某不能不来,更不能想来就来。生死休咎,皆是命数,小令郎要多看开。”
端木铭心叹了口气,也不知该再说什么。
叶正侧头看了端木铭心一眼,冲孙不公拱了拱手,说道:“孙大人办案要紧,我等不叨扰了。”
端木铭心回过神来,便要拱手告辞。老十三突然说道:“黑虎堂案情重大,两位又在命案现场,劳烦随我去衙门走一趟。说清楚了,再走也不迟。”
孙不公转头看了老十三一眼,说道:“无凭无据的,不行胡乱臆测。”又转头看向端木铭心和叶正,轻笑几声,拱手说道:“马堂主前些日子来信,说在漠北挖到了匈奴王的祭天金人。今日的惨案,置β也与此有关。两位,可知那工具的下落?”
端木铭心摆了摆手,随口答道:“孙大人搞错了。不是祭天金人,是魔教的魔书。”
堂中众人都是一惊。宋谦上前一步,低声问道:“真是魔教之物?你可亲眼所见,现在又在哪里?”
端木铭心愣了一下,猛地发现自己说漏嘴了,深吸了口气,径直说道:“就在我身上。此物邪门得很,我们准备送去少林寺,交由弘慈方丈处置。”
众人登时都愣住了。缄默沉静一阵,孙不公目光一闪,看向叶正,问道:“叶兄弟,果真如此?”
叶正点了颔首。
孙不公长舒了口气,冲端木铭心拱手行礼,说道:“原来如此。小令郎心底无私,将魔书送上少林寺,实乃侠义之举,孙某佩服。此去少林路途遥远,孙某自当护送令郎上路。”
叶正插话说道:“孙大人重案在身,不劳烦了。”
孙不公大笑几声,摆了摆手,说道:“叶兄弟客气了。送魔书上少林要紧,黑虎堂的案子,交给地方衙门治理就是。”突然侧头看向宋谦,问道:“你以为如何?”
宋谦神色微变,拱手答道:“大人高明。这件案子,留下一人就足够了。”又看向老十三,说道:“老十三,你留下来。与县衙交接好,切莫出了差错。”
老十三愣了一下,嗤笑几声,说道:“宋大捕头,北边的凶案,本就是你统领。我看照旧你留下罢。燕王若是过问起来,你也好回话。”
宋谦脸色沉了下来,瞥了孙不公一眼,又盯着老十三,低声说道:“不知道轻重么?你莫忘了,大人还另有要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