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正冲孔秀点了颔首,也掉头追了上去。
孔秀心中一阵委屈,只埋怨这呆子真不知好歹。转念又想,他一心记挂柳依依,倒是有情有义,跟此外人差异。思量一阵,孔秀也担忧柳依依,计划回去帮他一把。脑中念头一转,江湖上都知道那呆子要送魔书上少林,若找不到真盒子,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,登时回过神来,须得先替他找到真盒子。孔秀细细琢磨一阵,现在岂论谁得了真盒子,肯定急着离开边城脱身,只须到前方隘口守着,兴许会有结果。立即认明偏向,继续往南疾驰而去。
天蒙蒙亮。端木铭心和叶正已赶回黑虎堂。
大门口的红灯笼还亮着,血腥味扑鼻而来。端木铭心心中焦急,从马背上跃起,径直冲了进去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随处都是僵硬的尸体。大堂里一片狼藉,十几具尸体倒在干枯的血泊中,刺鼻的腥臭味令人作呕,似乎现世的阿鼻地狱。端木铭心心急如焚,提气闪进后院,一路冲到右侧的小院子里。
院中躺着两具尸体。铁柱满身血渍,胸膛一道深深的刀口,双眼睁着,脸上仍有怒容。端木铭心愣了一会,慢慢走了已往,深吸了口气,蹲下将铁柱眼皮合上,猛地又站了起来,高声喊道:“依依,依依。”一边冲进屋子里,却不见柳依依的人。
端木铭心不愿死心,在后院里找了一遍,仍是毫无收获。整个黑虎堂里,一个活人也没遇上。那间秘室也检察过,暗道已被人用巨石堵住。
端木铭心失魂落魄,恍模糊惚间,又走回了右侧的小院。叶正站在院中,低头检察地上的尸体。
端木铭心入迷一会,心中痛恨不已,恨自己没早些带柳依依走,眨了眨眼睛,说道:“都怪我,害了依依。”
叶正说道:“没见到尸体,柳女人就还在世。”
还在世。端木铭心眼睛一亮,连忙问道:“她在哪里?”
叶正摇了摇头,没再接话。
端木铭心心又沉了下去,思量片刻,沉声说道:“我要去找她,一定要找到她。”
叶正缄默沉静一阵,说道:“当务之急,是找到真盒子。找到了真盒子,带走柳女人的人,就会上门来找你。”
端木铭心连连颔首,说道:“有原理,去找盒子。肯定被黑火的人抢走了,我去找他们。”说完便要往外走。
叶正伸手将他拦住,轻声说道:“你别着急。越着急,越容易堕落。”
端木铭心点了颔首,丹田真气周天运转,心神徐徐安宁下来,只觉得适才就像是做了一场梦。
等了一会,端木铭心长舒了口气,看着叶正,问道:“你有什么好措施?”
叶正点了颔首,慢慢说道:“我数了数,总共六十三具尸体。有黑虎堂的,也有黑火的,却不见剑宗三人。”
端木铭心细细追念一阵,余大通和秦立刚等人的尸体都看见了,简直没见到剑宗那三人的,颔首说道:“这么看来,肯定是他们换走了真盒子。我们追上去。”
叶正迟疑一下,说道:“不急。先去祥瑞赌坊,找一小我私家。”
端木铭心心念一动,院子里似乎也没看见那个“麻烦”,立即问道:“他在祥瑞赌坊么?”
叶正答道:“去了就知道。”说完先走出了院子。
端木铭心又看了地上的铁柱一眼,只叹了口气,随着走出了小院。
出了院子,没走几步。端木铭心远远看见一小我私家影,在前面院墙角落一闪而过。与叶正对视一眼,一齐追了上去。
刚走出那条窄巷,端木铭心便看见一个鹤发老者,够搂着身子,挎着一只竹篮,慢慢走向小院旁边的角落。
端木铭心吃了一惊,高声喊道:“老伯,等一下。”
叶正却停了下来,说道:“他是个聋子,在收殓马万里的尸体。”
端木铭心想起来了,前面的老者就是昨晚见过的,在这院中打瞌睡的老头,不由得叹了口气,看了叶正一眼,说道:“我也去祭拜一下马堂主。”
叶正点了颔首。两人跟在老者身后,走进小院边上的角落。山脚下一块平地,中间堆了一堆干柴。马万里的尸体,整齐地摆在柴堆上,却似睡着了一般。
老者走到柴堆前,慢慢蹲了下来,从竹篮里取出酒肉祭品摆上。又拎出一摞纸钱,堆在地上。从袖中摸索出火石,用力打了几下,也没点着。
端木铭心走了已往,冲柴堆躬身拜了三拜。又蹲了下来,接过老者的火石,打火点燃了纸钱。老者低着头,自顾烧纸,一副打瞌睡的样子。兴许用不了多久,他也会像马万里那般,永远地睡已往。
端木铭心轻叹一声,放下火石站了起来。又扫了马万里一眼,转身便要离开。“差池劲。”端木铭心灵光一闪,喃喃说道,又转过身来仔细审察一眼。
马万里面容苍白僵硬,似乎另有些鼓胀变形。端木铭心猛地想起南宫玉死后揭下的人皮面具,快步走到柴堆旁,在尸体脸上摸索几下,果真揭开来一张面具,底下露出苍老皱褶的脸皮。
“小心”,叶正惊呼道。
端木铭心蓦地觉得背心发凉,心底升起一丝寒意。情急之下真气急转,双足一点化作一串虚影,闪到了一丈开外。
险些同时,一道剑意袭来。“叮”的一声清响,剑气劲风激荡散开。
端木铭心转过身来,才看见叶正手持长剑,与手握银刀的老者相对。那老者身体挺直,目露凶光。手中银刀冷光闪闪,整小我私家蓦地间气势大增。
叶正盯着老者,说道:“虎头银刀,关东一马。”
老者仰头大笑,点了颔首,说道:“平城叶正,果真快剑无双。难怪剑宗的人忌惮你。”
老者的声音很熟悉。端木铭心怔了一下,问道:“你,你才是马堂主?”
老者转头看向端木铭心,冷哼一声,说道:“千算万算,却没想到会坏在你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