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位姐姐,这事我该怎么办呀,主子已经不问我了,是不是惹怒了主子?”苏华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,回到大妃中帐之后,温九细细的问了折柳和垂杨的计划计划,却独独没有询问与她。苏华心中焦急畏惧,这才刚刚成为主子的心腹,就惹怒了主子吗?
垂杨和折柳对视一眼,垂杨握住她冰凉的手,“苏华你不要想这么多,可能是,主子觉得你没有想清楚,想给你留些时间再考虑一下呢!过一阶段自然会问你的。”
折柳在旁边帮腔:“是呀,无需多忧,主子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两人慰藉了苏华一阵,把她劝回了帐中休息。苏华走后,折柳才跟垂杨说起心里话:“主子是什么意思,她难道真的想在漠北久居?”
“久居不久居的,又岂是主子说了算的。旁人看她,周国公主、大妃之尊,何等荣华,风物无限,但只有咱们看的清楚其中的酸苦,主子在哪边都是外人,都不受待见。”
垂杨忧心忡忡,现在她不是担忧温九会为了牢固势力将她嫁在漠北,而是怕自家主子会在与伯尧的旦夕相处中真的倾心于他,届时那就糟了,然而又不能将此事告诉折柳,垂杨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帐幔,心中叹了一声。
其实伯尧难道是可以托付的良人吗?先暂且不提两人泉源上政治身份的差异,就且看这几年伯尧的体现,宠妾灭妻就小儿游戏似的基础未曾会放下,殴打正室发妻都能做的出来。
夏虫不行语冰,漠北蛮夷亦不行言及情爱!
“我也不是不清楚这个,我只是……唉”折柳也心情不佳,连着对大周那位武帝心生怨怼。
垂杨与她肩并肩靠在一起,“主子那样清贵的令郎,还不是嫁给伯尧了,你我又算什么呢?早些年运气好些随着主子习武修文,养出了纷歧样的眼界野心,如今反倒觉得不幸了。”
折柳靠着她,眼睛盯着她黑亮的发丝,徐徐开口:“那些与咱们年纪相近的丫头现在在干嘛?不是爬床做妾,就是配了人接着给主家做事。”说着,她摇头笑了起来,“家里养着我们,倒把心养大了。”
“你晓得就好,我们既然与旁人所学纷歧,今后事情自然也差异。好好做事吧。”垂杨说着便站了起来,精神也徐徐振奋起来。
折柳笑着接话:“这就叫,但行好事,莫问前程。”
世间许多事,其实多数是人闲散无事、妙想天开之下生出来的。这两人不必贴身伺候温九,一时间无事可做,又恰巧问到了女子的终身大事,现在可不就开始思来想去,横生怨怼。
其实思来想去,不外一场梦幻。万物自有其运行规则,还未发生的事,实在不需要泯灭那么多时间忧虑,说到底不外是“杞人忧天”而已。
她们与温九多年情谊,做事又得力,纵然要联姻,温九也会考虑她们的感受。
云起东南,积雪化成汩汩清泉,泛起银白的天光,映衬着几棵难得的小树,就是一派融融春景,远处车队绵延不停。
大祭司那边已经放出消息,派出大量人手维护通商门路,大量的中原商人闻讯而来,其多为邻近的周国和楚国商人。
重利者为了银帛可以赴汤蹈火,又有大祭司的保证,自然为财为名,络绎不绝。漠北一时间人声喧嚣、鼎沸异常。
伯尧虽有心籍此攻讦大祭司,奈何通商带来的利益冲淡了险些所有王公的不满,甚至连舒悦都没能鼓舞起她家王爷随着汗王一起搪塞大祭司。
财帛感人心,这句话可不是说假的,况且财富也能为漠北诸部王公积累更多的政治资源,成为再进一步的基石。纵有狼王威仪如斯,诸王公莫敢不平,伯尧也不能一刀劈砍了所有站在大祭司那一边的人。
这也是法不责众的原理了,若无下属王公,伯尧要掌控漠北草原,就算是宵衣旰食也是不够的。
大祭司自然早就联系好了人手,许以重金利诱,再加以合理劝说,更是有永生天神谕为证,原来就跟见了腥味的猫一样的那些王公,可不是就一拥而上了。
开始他们难免担忧伯尧所说永生天降罪之事,厥后见大祭司身体康健更胜往昔,就没有一丝记挂了。
这即是名医妙手洛医先生的劳绩了,祭司一脉极为重视洛医,将他掩护的很是好。他只能在大祭司周边营帐中居住,且所有见过洛医的人无一不是祭司一脉的心腹,亦或就是类似温九这样互有秘密在手的盟友。
虽然,名义上大妃紧随汗王法式,阻挡大祭司,与大祭司一方暗流汹涌,在各方面争斗不停。
温九看着伯尧送过来的消息,啧啧了两声,“大祭司一旦行动起来,还真是迅捷敏锐,不给他人留时机呀,竟想到用他们祭司一脉的医者来控制联络,真不愧为草原第一智者。”
短短一月,漠北的粮食缺口就补上了一泰半,仅仅只有伯尧手底下掌控的那一部门没有获得粮食。与此同时的,各部库房里存着的上好皮毛也差不多都换给了中原商人。
大祭司压价照旧有本事的,起码那些市侩会畏惧漠北勇士的刀兵。虽说他们也会雇佣游侠作为护卫,但这里究竟是漠北异乡,照旧在草原之上,游侠武力再强,也要向地头蛇低头。
抬头看向混古,“汗王如今在那边?”
混古一直低着头,恭顺重敬地弯腰抱拳,“回大妃的话,汗王现在正在大帐里饮酒。”
温九朝垂杨一颔首,后者会意,说道:“混古,你先回去吧,汗王的意思,大妃明白了。”
混古应了声是,转身的时候瞧瞧抬眼看了看立在温九右后方的垂杨,不舍的离去。
“这是伯尧在向主子服软?”看着没有外人在,折柳兴奋的对温九说着,笑颜明丽,灿然生辉。
苏华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她们直呼汗王的名讳了,心里徐徐不再震惊,她一再思索着自己与垂杨折柳的差异之处,盼望着终有一日,也能如此自信飞扬。
“大祭司脱手不光破了伯尧泼的脏水,更是令针对主子的谣言尽皆散去,真是老奸巨猾。”垂杨也微笑着赞同,“主子,这也正是我们加入商路的好时机呀。只要我们有了商路的控制权,纵然是与大祭司那边共用,岂论财富照旧人脉,都是会滔滔而来啊。”
“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,伯尧的疑心哪里那么好取消的?”温九绕过了这个话题,伯尧的疑心是不是借口,政府者迷,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