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着那些王妃都散尽了,垂杨这才带着洛医进了帐子,洛医进帐前先抬头看了看那天,柯柯掀起帐帘,一看温九此时正躺在床上,神色慵懒,上回受寒还未完全回复,不时便会头疼。
苏华布好锦帕方便洛医诊脉,折柳垂杨在一边紧张的看着。
“公主的身子虽看起来强健,但其实隐忧不少,且幼时用药过多,长成之后还强用虎狼之药,平日里是又自恃康健,并不在意温养之事吧。”
洛医先声夺人,就把几个侍女镇住了,温九笑了一笑:“洛医先生想必是有法子调养好了?”
“也只能尽力而为”洛医收了那身傲骨,“敢问公主在那边识得的闻莺?闻莺与公主又有何关系?”
温九先请了他安坐,送上香茶并各色点心,“先生莫急”。
洛医勉强稳住心绪,轻呡几口茶水,转而就又说起了温九的身体状况。其实她自己也早有预料,只是真如洛医所说,她自恃年轻力健,并不大重视而已。
一起探讨了今后的种种温养治疗之法,洛医写下了方子便交给垂杨。说道:“以后若无大变,旬月诊治一次便可,届时我再依情况开方子。但要害还得注重平时的温养。”
“多谢先生。”温九接过方子瞧了瞧,那字迹清新俊逸,别有风骨,想来应是当初与闻莺通过书信的洛医。
“公主现在可以说明,闻莺在那边了吧?”洛医一直等着温九的细细探查,此时才开口再问。
“闻莺是我家旧奴了,您也知道她医术精湛,轻易无人能近身的。”温九先铺垫了几句,“安宁公主许嫁季舯部,闻莺便追随而去。”
“……”洛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,心中暗道按理说这样的得力侍女不是应该带到这边来的吗?
昔日洛医在各方游医,在周国结识了个医道妙手,多有信件联系,只是对方避而不谈家世配景,信件在许都雍州通州四处游荡,洛医还以为‘他’也是个四方行医的高士呢。
孰料三年前最后一次通信,她才见告自己身为奴仆,名叫闻莺,是个正值豆蔻的小女人。那次也是让他大吃一惊,但自此再无消息。
洛医抬眼瞧了瞧坐在上首的公主,听闻这位原本是废王的郡主,一直以来流落青州。三年前武帝与漠北和亲想起了这位郡主,赐了封号、改了宗谱,这才嫁到了这边。
“闻莺她现今还好吧?”亦师亦友的五六年,洛医自然是惦念她的现况。温九审察着面前的人,三四十许的年纪,精神奕奕,目光清明。面容虽有些刻薄,但寸许的髯毛倒将面相柔和了起来。
“季舯部远在千里之外,没有消息即是好消息。”温九说了一句,又增补道,“若是商路可开,信件依然可传。”
温九既是在说这次的事,也是在映射其时闻莺用温家的渠道与洛医互通信件。洛医游方天下,知三国之间关禁森然,信件岂是那么好通报的?
他缄默沉静片刻,抬头向温九告辞。
“垂杨,送洛医先生。”
洛医在垂杨的引领下出了帐,折柳在旁边瞧着,“闻莺眼光还不错呀!”
“嘴里胡沁些什么呢,要是闻莺在,看不得给你晚饭加点儿料?”温九斜了眼折柳,“要不说说你相中谁了,我也给你做做主?”
折柳大羞:“小姐,你说什么呢?我……我才不要嫁给漠北蛮子呢!”
温九说起这事就随口问了苏华,“你是怎么想的?”
苏华没想到温九一下子会问道她这里来,她此时正在努力理解前面温九的话呢。此时回神,只好忙答到:“主子,这些事情奴婢全听主子付托。”
“我是问你的意思,你直说就是,若是我要你服侍汗王呢?”
苏华吓得立马跪下,连连扣头:“奴婢从未这样想过,主子明鉴啊!”折柳一看情况差池,在一旁说道:“这事情她一时也想不清楚,我却是清楚的。若是主子需要,也无妨。虽然我就这样陪着主子也是挺好的,但见过温九郎,轻易男儿又会如何动心?”说罢,还唉了一声。
她话说的不客气,但语气却俏皮可爱,极大的减消了听话之人的怒气。
温九也不想再说,只等垂杨回来就带着她们回了中帐,到时再好好治治她这张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