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会!生隆县…县丞……那…那不就是林佳宏么!林舒猛然反映了过来。
那郭逢所说的冀州失事了,指的可是冀州生隆县了?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线,远远的先是看到向三人蜿蜒而来的一条官道和两条乡野毛道,全都被围上了木质护板,护板上干枯的朱红“禁”字,醒目而扎眼。
护板两旁,有百余名官兵里里外外围成了两道人墙,官兵个个心情凝重,眼睛猩红,如丧考妣。
路边被杂草遮盖住一半的石碑“生隆县”三个字已经被积年的雨打风吹,腐蚀的不成样子。
陌生男子见眼下这般景象,眉头紧锁,像是喃喃自语,有像是在和秦挚说话:“哟…这!这还不让过了!什么情况?”
秦挚没有理会,扬鞭纵马,一个刹那抵达护板处停下。
此次出动的是折冲府里的士兵,领头之人是冀州折冲府头号主座——折冲都尉李运,朝廷正四品大员。三年前齐梁大战之时,秦挚麾下赴汤蹈火第一勇士。
李运远远便认出了马上的秦挚,见他亲自来此,心中难免一暖。清了清沙哑嗓子付托众官兵道:“全军听令,整理兵容!”
众人听后,全都抬头挺胸,越发笔直规则了起来。
林舒以为,秦挚会直接一声令下:放行!然后恣肆纵马,扬长而入。
但他却是没有,折身下马,背手捋平被林舒攥的有些褶皱的袍子后,稳步往李运身边走去。
李运也已是赶了过来,抱拳即是要行军礼,秦挚伸手挡了下,温言道:“都尉不必多礼,眼下未便讲明身份,以免事态恶化。”
李运闻言,躬身作了个揖,付托身后官兵道:“放行!”
秦挚听李运的嘶哑嗓音,拍了拍其肩膀,“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,眼下吓破英雄胆了!”
“末将服务倒霉,未管好下属,致使生出此事,躬请侯爷降罪!”李运眼睛一涩,老脸发红。
秦挚见李运如此,露出些许笑意:“此事不怨都尉,等风浪事后,我宴请都尉到府中饮酒!”
说话间陌生男子也赶了过来。下马来到秦挚身边,看着李运一身戎装,将军妆扮,赶忙躬身请问道:“官爷,发生了什么,这是不让进县了么?”
李运扫了男子一眼,扬言道:“生隆县有流寇潜入,县衙饷银丢失,没找到之前,任何人不许收支。”
先时,秦挚下马,绝不绅士的将林舒一人留在了马上。
林舒见身下健马不停晃悠,十分有恐吓她的意思。坐在上面,一动不敢动。
直到秦挚转过身来,看着她的样子,露出一个笑来,虽然是讽笑。翻身上马,奔着官兵挪开护板的一马漏洞,奔了已往。
“诶!别走啊…等等我!”陌生男子在后高声喊道。
男子身边的李运卸下佩刀,比划两下,见他文弱书生一个,刀未出窍,本是想吓他一吓,将他撵走。
奈何男子放高声无赖喊道:“这样严加扼守,不会是县中出了瘟疫吧,不让我进去也行,出了这生隆地界,我逢人就讲生隆出了瘟疫,弄欠好啊!——弄欠好全州人都得染上,各人都别想活命!”
“诶,你小子!”李运心中生虚,抽出佩刀,怒目圆睁,忍不住想一刀结果了此人。
秦挚听到此话,猛地一收缰绳,嘴角现出些讥笑,转身看向李运,冷声付托:“放他进来!”言罢,驰骋而去。
走了能有两里路,前方又设有一道关卡。
此道关卡是为县中人出去而设,与先前李运的那道关卡隔两里路而分设,为的就是制止县内外之人接触。一防走漏风声,二防瘟疫蔓延。
如陌生男子所言,生隆县中果真发生了瘟疫。
第二道关卡的领头之人亦是折冲府高官——从四品左果毅都尉。
作甚一个国家能够兴盛而长隆的须要条件,不是施以小恩小惠,而是身先士卒。
秦挚身为南衙十六卫之首,得知此事能亲临于此;折冲府高官此时放下身架,亲自莅临扼守关卡。
何人不怕染病,何人不怕死亡,官兵因主座身先士卒,扼守关卡而不慌,主座因侯爷亲自来此,饱有信心而不寒。
秦挚进县,陌生男子也随着入了县。秦挚直驶县衙门,陌生男子不知拐入哪条胡同,突然间就不见了踪影。
“诶…那小我私家,似乎有些差池。”林舒发现陌生男子不见了,提醒秦挚道。
秦挚冷冷一笑,沉声道:“他找死,便随他去!”
县中一切如旧,县衙照常办公,商铺照常营业,书院先生照常教书育人,家家照常过日子。
人们只知,因县衙饷银丢失,官兵暂时关闭了出行之路。但向来廉洁守诺的老县令允许,只要县中黎民尽力配合,几日之内找出盗贼,开关放行,决不影响老黎民正常生活。
拦住行人,问了通往县衙之路。快到县衙时,秦挚突然开口对东张西望的林舒道:“知道为何带你来么?”
林舒看着平静整洁的街道,还没等开口说话,便听秦挚又道:“你会医术,是么?”
想到陌生男子的话,林舒脑中一个精闪,反映过来什么,试探性的问道:“县中不会真…”
秦挚打断她道:“心中知道就好!”
林舒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,可笑的看着秦挚,看了良久,直到到了县衙大门口,秦挚扶他下马时,她才开口冷声笑问:“所以你带我来了!”
秦挚确实是理亏,他此前从未强迫过女人,但对林舒也不知是怎么了,头脑发烧的便强行将她带了过来。
想着,秦挚看着林舒眼睛允许道:“眼下人手不够,等京都调派过来的太医赶来,我宁静无虞的送你回去!”
“如若我不幸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林舒说不下去了。
医者以救死扶伤为己任。学医第一天,关先生就讲:夫医者,非仁爱之士,不行托;非智慧理达,不行任;非廉洁淳良,不行信……
林舒认可自己是俗人不是圣人,只是眼下情况,她若贪生怕死,下半辈子,另有何颜面再去从医。
“我带你来此,若如你不幸染病,我卖力到底!”秦挚鄙夷林舒的话,但是他说对林舒卖力到底的话却是出自真心,他秦挚向来敢作敢当。
林舒跟在秦挚身后入县衙,面上不语,心中却是冷笑:你卖力到底?说的可是轻巧!你怎样卖力到底,莫不是陪我染病!如若我不幸染上瘟疫死了,也绝不会和你秦挚这种狂妄自大之人共赴黄泉!
此时县衙厅堂中以县令为首,县丞、主簿、县尉、师爷等人聚在一起,一边期待京国都的回信,一边想着对策,知无不言。
刹时间门外差役急遽跑来,喘着大气对堂中众人道:“京国都来人了…眼…眼下正候在外府!”
“什么?来了!”
“巳时就赶来了!”
“真是飞速啊!”
众人惊喜很是,起身忙往外府走。其中生隆县老县令拖着苍老声音哽咽道:“承蒙朝廷重视,我生隆县黎民有救了!”
身边向来不多言不多语的林佳宏也连连颔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