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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家坞堡,郯城孙郑陈徐四各人主齐集。
徐祯道:“诸公,近日听说可曾听说,那郯子给杨彦之托梦,指明煤铁所在。“
”哼!”
郑继冷哼一声:“怎未听说?老夫府里已传的沸沸扬扬,皆言那杨彦之受郯子庇偌,郯城将大兴,此子以谶讳之说邀买人望,雕虫小技着实拙劣,老夫已下令,府中禁论此事!“
”诶~~“
陈玄摆了摆手:”若是空穴来风倒也而已,可那杨彦之着着实实掘客出了煤铁,老夫有一日恰逢其车马队回城,特意于高楼望之,车载马驮皆为煤铁,作不得假,莫非……真是郯子托梦,否则我等居于郯城少则数十载,多则百载,为何未能掘出煤铁?“
”这……“
徐祉、郑继与陈玄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了孙家家主孙谋,此公自称是郯子后裔,若是认真,为何郯子不托梦给他,反而托给一个外人?
这说不通啊!
孙谋的神色有些不自然,事实上,自从东水师挖出了煤铁,并着郯子托梦给杨彦之的传言散播开来,就已经有人在私下里议论了,本就没什么人相信孙家乃郯子之后的说法,如今更是广被质疑。
孙谋也哼道:“煤铁乃国之重器,既已掘出,诸君以为应当如何?莫非就坐视那杨彦之掘客?”
郑继沉吟道:“不如各家尽发精兵攻打,将煤铁夺回,顺带灭此隐患!“
”不妥!“
徐祯忙道:”东水师每日出城训练,清晨出门,黄昏方归,不加入劳作,专责兵事,老夫曾观之,其军列队整齐,行进喑声,仅此已胜于我等部曲,我虽占有人多势众之优,他却有精兵在手,真打起来,就怕两败俱伤,自制了别家啊。“
陈玄随着叹了口气:”杨彦之怎说也是朝庭任命,我若无端攻打,恐会惹恼朝庭,惹来不测变数,况此子占有煤铁之利,若以此笼络中小各家,未必不会有人心动。
再有旬日不到,即是孙老寿宴,请柬早已送达,料他必来,届时与此子讲明即是。“
郑继眉头一皱道:”若他不愿与我平分食,那该如何?故以某之见,谈是要谈,但谈之前须先闹上一闹,拿到对我最有利的形势,可找人试探一番,若能做成即成事实,当是最佳。“
”嗯?“
孙谋、陈玄与徐祯眼前一亮。
……
“钢,钢,郎主,真是的钢!”
赵四激动的大叫!
有了煤,就可以炼钢,其时炼钢因为炉温不够,需要重复锻打铁料,故名百炼钢,而杨彦教下的是明代普遍使用的灌钢法。
即以熟铁为料铁,将生铁板放在炉口,随着炉温升高,生铁板徐徐熔化,然后用火钳夹住生铁板左右移动,不停翻动料铁,使生铁液均匀淋于料铁,铁和渣疏散,生产出含渣少而成份均匀的钢材。
灌钢法的优越性,远超百炼钢与工艺庞大的炒钢法。
作为铁匠,没有谁更能比赵四领会到这项新技术的意义,今后之后,打造精钢武器的效率将以数十倍计的提高,还可纯以钢打造刀刃,另以熟铁打造刀脊,大幅降低成本。
其他人也是满脸激动之色,都发现越来越不懂杨彦了,难道灌钢法也是郯子他老人家托的梦?
实际上杨彦是不大满意的,在他的预想中,工业化之前的炼钢法最合适的是坩埚炼钢,可以炼出钢水,浇铸成差异的零部件和武器,一次性成形,免了来回锻打的工序。
但是坩埚炼钢必须要以石墨作锅,而郯城一带不产石墨,最近的石墨矿位于菜西市南墅镇,也即青州东菜郡境内,太史慈的家乡,目前他的手还伸不到那么长。
杨彦微微笑道:“继续锻打,凭据我给你的图样把刀打出来!”
“诺!”
赵四带着几个铁匠叮叮当当敲打,风箱啦啦啦的扇动,火星四溅,一把精钢制成的长柄刀徐徐成形,通体火红,接下来是淬火,使用两淬法。
这也由杨彦提供,先在动物尿液中淬一次火,然后在动物的油脂中再淬一次,使其硬度和韧性兼备,不外淬火的火候与工匠的关系很大,赵四有些紧张。
“将军,将军!”
这时,一名亲卫疾奔而来,急遽施了一礼,便气喘吁吁道:“铁矿被柴家遣人围攻,合计有数百人占着矿山,非说此地是他柴氏的地,现向相府索还!“
”什么?柴家,关他什么事?“
众人均是现出了怒容。
杨彦摆了摆手:”你再说,如今情况怎样?“
亲卫又道:”朱令闻讯,赶往现场,但是柴氏家主柴篆也赶了过来,态度强硬,寸步不让,还扬言要和将军当着父老的面说理,目前双方正僵持着,朱令担忧事情闹大,难以收拾,故向将军请计!“
杨彦并没有吱声,负手望向了熊熊火炉。
萧仁略一沉吟,从旁道:“我军有精兵四千,又有朝庭名份大义在手,自入驻郯城以来,将军随处小心,并未侵害到郯城豪强的利益,尚能相安无事,故今次的纠纷很明显,必是有人眼红铁矿与煤矿的利益,坐不住了,由柴氏出头试探将军。
我若退让,他必咄咄进逼,壑欲难填,但我若强硬,分寸尺度又难以掌握,稍有不慎,即是内乱之局,最终致两败俱伤,不仅将军经营付诸流水,还给了朝庭干预干与的口实,故须谨慎抉择啊。“
杨彦沉吟道:”我虽有记挂,实则郯城诸乡豪更是投鼠忌器,究竟动了刀兵,就形同于反叛,下邳与邹山郗鉴的军力可受朝庭诏进驻郯城,这是越发糟糕的局面,郯城诸乡豪也一直制止此等情况泛起,故才气容我,事实上,我军最危险的时候就是进城的时候,而那时城中未能坚决兴兵,已经隐现退让之意。“
荀华点颔首道:”既然郯城乡豪无死战决心,那此次之事绝不能迁就,究竟乡豪就是乡豪,如井底之蛙,只求蝇头小利,从不去考虑未来,至于投降石虎,那只是最下下之选,除非被逼至绝路。“
萧仁接过来道:”郯城乡豪如蛙,将军则如锅鼎,架起薪柴文火慢煮,步步进逼底线,又小心不去触碰,使其徐徐退让,至退无可退之时,却发现已无反抗之力,这本是一条良策,但是铁矿被占若处置惩罚不妥,很可能激起反抗之心啊。“
萧仁的话语中隐含妥协之意,其实杨彦也担忧掌握不住火候,以他目前的力量,并不足以镇压郯城,换句话说,他可以决定发动战争的时间,却决定不了战争何时结束。
“将军,将军,朝庭有信史前来,言谒者仆射王彭之将于数日后抵郯城,询问将军袭杀阎平之事,另有羊卉、诸葛甝、熊鸣鹄、蔡系、卞滔与沈劲谒者随行,请将军做好迎接准备!“
这时,又一名亲卫来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