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谢谢挚友书友160227185121508的打赏~~)
荀华跟在杨彦后面,看着杨彦手持的节杖,印绶与官服,只觉心情异常的庞大。
杨彦如愿以偿,她自然为杨彦欢喜,别人以为杨彦自寻死路,她却具十足信心,杨彦就藩郯城,正如潜龙入海,未来前途无限,况且又得了裴妃允诺,自己可以跟在杨彦身边,旦夕相处。
可是旦夕相处,真能拉近两人间的距离么?檀郎已是官身,而自己仍是家奴,她只觉得,与杨彦的差异越来越大,自己已经配不上杨彦了。
“哎~~”
幽幽叹了口气,荀华咬咬牙道:”府君,我帮你拿着吧,那件衣服虽然被唾了一口痰,但若漂洗洁净,亦是无碍,我回去帮你捶洗。“
杨彦转头,讶道:“荀华,你叫我什么?“
荀华不无幽怨的说道:”国相位同于太守,尊卑有别,虽然得唤你府君了。“
杨彦摆摆手道:”荀家娘子,你我也算是共过磨难,何须如此见外,私下里,你唤我一声杨郎,若是在公,你称我为将军即可。”
“嗯!”
荀华欢喜的半低下了脑袋。
将军和府君还差异,许多有武职的人都被称为将军,并不细分都尉、杂号将军与正号将军,流于平常,带有一种半亲昵的性质,从本意来说,荀华也不愿称杨彦为府君。
杨彦把一大堆工具塞给了荀华,很快的,二人出了宣阳门,荀华取了匹马,与杨彦疾驰回府,问明荀灌所在,便奔向校场,正见荀灌带着数十人站定场边,荀虎于场中策马飞驰,学着杨彦往后拉弓,却是身形摇摇晃晃,别说开弓了,能不掉下来就不错了。
“扑哧!”
荀华笑道:“这些天,女郎和荀虎一直在琢磨这一招呢。”
荀灌见着杨彦,似乎有些欠美意思,不外照旧淡淡问道:“可曾顺利?”
杨彦拱手道:“托女郎记挂,陛下已任我为东海国相,加荡寇将军,督东海国诸军事,让我意想不到的是,竟然赐了假节,如此一来,我就更可放手施为了。“
节杖就是一根竹杖上加牛尾,假节也是最低一级,却可以诛杀犯军令者,实际上相对于东海国相,他越发看重的是督东海国诸军事,配合节杖,即是持节都督镇守一方,也是厥后祸乱唐朝的节度使前身。
荀灌俏面微红,冷哼一声:“杨府君,谁记挂你了?“
荀华马上心肝一紧,自家女郎好象与杨彦越来越随便了,这该怎么办呢?
其实荀华的心挺乱的,她受相思之苦折磨,对杨彦愈发的难以抑制,同时,她也开始正视事实了,徐徐地把自己摆放在了红娘的位置上。
但杨彦的问题是身份太低,无家阅为其张目扬声,这和担任的职务无关,就象陶侃,战功卓著,也仍然是寒门,杨彦哪怕在郯城立下了足,品秩因功节节晋升,与荀灌的身份仍是相差十万八千里。
杨彦苦笑道:”女郎,别人称我府君,我自是当得,但女郎也如此叫唤,不嫌寒碜我么?“
”哼!“
荀灌又哼了哼,似乎在说,算你没忘本。
这时,荀虎牵着马匹,低头丧气的过来,嚷嚷道:“杨家郎君,某可得和你请教请教,这返身回射到底有何玄机……”
正说着,荀虎留意到了由荀华拿着的节杖、印绶与官服,马上虎目瞪的滚圆,结结巴巴道:“成了?”
荀华抢过来道:“荀虎你没在真是可惜了,我敢说,自我朝定鼎江东以来,从未有过如此精彩的朝会,最先是裴妃舌战群雄,然后主上召见杨郎,杨郎更是咄咄逼人,硬是把周嵩、周札之辈骂的狗血淋头,又于殿中谱曲《长干行》,满座皆惊,最后出来的时候,因周札骂不外杨郎竟然啐人,杨郎绝不示弱,一口浓痰啐了周札满脸……“
“快说来听听!”
“荀华,说详细点啊!”
周遭众人均是大感兴趣,纷纷敦促。
荀华也待细说,杨彦已摆摆手道:”这个要说有的是时机,返身回射也不是多灾,不外得先跟我练拳,拳法通达,方能骑马如履平地,日后我可以过府来教,今日前来,是为向女郎借兵……“
听着杨彦说完,荀灌倒是爽快道:”既是晋陵,些许时辰便能备好,杨彦之你若有事,尽可自便,稍许我领军与你汇合。“
”女郎,你也去?“
杨彦讶道。
荀灌轻笑一声:”我倒要看看,你那小婢女是怎样一个天姿国色的小娘子,竟让你为其与萧氏硬撼,你放心,今次以你为主,我不发一言。“
杨彦暗汗,显然是荀灌误会了。
其时有身份职位的女子仅限于高门士族与寒门大族,绝大多数的民间女子职位卑下,生的再漂亮也是任由权门予以取求。
荀灌的言外之意是,你杨彦也是秩比两千石的高官,寒门中的美女任你索取,你却为色所惑,明白没见过世面嘛。
这也不能怪荀灌,杨彦是现代人,对女性始终持有一份最起码的尊重,如权门大族那样,相互赠送,甚至狎玩对方的姬妾他过不了自己那关,萧巧娘并不仅仅是他的婢女,而是他生命中的一个组成部门。
虽然了,这话是没法解释的,杨彦拱了拱手:”那我先去和稚川先生打个招呼,两个时辰后于东篱门汇合。“说完,便从荀华手里接过节杖、官服和印绶,急遽而去。
出了府,一路疾驰,当回到葛洪家的时候,葛慧娘正站门口张望,一见杨彦,马上大叫道:“阿翁,阿母,杨家郎君回来了。“
一屋子人一涌而出,均是上上下下审察着杨彦,谢尚一眼就看到了节杖,惊呼道:“杨郎,主上竟连节杖都予你,想必是成了?”
杨彦笑着点了颔首:“有劳诸位记挂,主上知人善用……”
杨彦一边说着,一边进了屋,在简陋说完之后,鲍姑连道了几个好,便道:“彦之,此去郯城,山高水远,我们葛家也没什么好帮衬你的,我和你世叔商量了下,给你两百户人家,你带已往凡事也好有个使唤,其中身强力壮者,可选为兵卒,以你之能,当可慢慢周旋,逐步打开局面。“
”这可使不得!“
杨彦满身微震,目中射出了谢谢之色,两百户人家,对于他的意义极其重大,不外他仍是连声推辞:”稚川先生与葛夫人高义彦之心领即是,怎敢收此厚赠?“
葛洪笑着摇头:“说来内疚啊,葛某一身清贫,两袖清风,虽食邑两百户,可那是当地乡民,我无权使唤,今次为你备的两百户,乃是你世叔母由鲍氏部曲中挑选,忠心可靠,你虽不是士族,却是两千石高官,有权荫户,改天把户籍簿册过给你,你就莫要推辞了。“
葛慧娘也嘟着嘴道:”杨家郎君,除非你见外!“
这还能说什么呢,杨彦只能谢谢的施礼:“既如此,彦之愧受即是。“
葛慧娘眼珠子一转,哼道:”杨府君,家君都唤你贤侄呢,你怎么照旧稚川先生,葛夫人的,你该改口了吧?“
”这……“
杨彦看向了葛洪和鲍姑,伉俪俩微笑颔首,于是深施一礼:“世叔,世叔母在上,请受彦之一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