赞清垂着头,等了很久没有等到任何回覆,额头不自觉的冒出一层冷汗,这是……没有猜对?皇上不是想出去走走?
赞清心中剧烈打鼓,猜不中皇上的心思是内侍大忌,他猜了还没有猜对,更是要命!那说明皇上要他另有何用!
赞清心惊胆战的想退回去,可酷暑隆冬这么多年,三岁听人呼吸,六岁穿衣上万次,七岁能站立四个时辰微丝不动,不是如今让他此时功亏一篑的!
赞清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口气装作轻松自在:“回皇上,适才小太监来报,说娘娘们都已经入宫了,经过保和殿时王妃娘娘还领导众主在殿外叩谢圣恩,大殿下小小年纪更是规则妥帖,皇上福气……”
宗之毅目光微微停滞,叩谢圣恩?!
宗之毅再没有听说比这更可笑的笑话,恐怕现在最想把他拆解入腹的就是她了,还圣恩!?让他猜猜,当她听说不会被封后时,盛怒之下第一句话是不是:竖子怎堪为大!或者,想把他重新打落回一无所有的境地!
宗之毅左手徐徐握紧,眼底一片阴霾!
赞清垂着头赶忙笑着抓重点:“奴才还听说,千微宫一切安好。”所以请皇上放心,千微宫里没有闹起来,娘娘照旧懂事的,天子大可以放心了。赞清说完深吸一口气,猜中了吧?
“……”
赞清突然又不确定,可昨晚皇上和娘娘之间的气氛紧张,两人僵持了一晚,今天又是众主进宫的日子,皇上担忧和娘娘之间的关系更恶化也是情理之中。
宗之毅连讥笑都省,懒得在他身上浪费情绪。
会靠呼吸判断主子们一百种情绪的妙手们,注定看不到皇上这赤果果的一眼。
……
清心殿内人员众多、一场忙碌,不外,到底是宫里的奴才,一个个忙中有序,手脚利索。
端木徳淑看着穿梭在众人间不停付托的戏珠,老神在在的坐在主位上,笑着喝口茶让她静一静:“你看看你,遇到一点事就这么急,寝室这不是已经部署差不多了,外面也有人忙碌着,你急什么?”
戏珠怎么能不急,万一皇上过来了,她们这里还没有下脚的地方,人来人往的皇宫这么大的地方,为什么这么多人要挤在一起,偏殿都部署满了,她连给娘娘换身衣服的时间都没有。
娘娘和皇上半年多未见了,怎么能欠好好收拾收拾:“娘娘,要不奴婢先把宝珠调出来服侍您梳洗一……”
“外面的工具规整好了?让你担忧这些担忧不着的工具。”嘭!端木徳淑把茶杯放在桌上。
戏珠立即低头禁声。
听了一耳朵的明珠心里翻个白眼,心思昭然若揭,王妃刚在镇西王那能吃人的熊瞎子那里吃了亏,现在提什么皇上,把王妃当什么。况且皇上不见得会来,到时候娘娘盛装妆扮了,岂不是让宫里的人都看了笑话:“多宝格上不能放金器,拿下来——”
……
千微殿内。
岳悦早已磨破了嘴皮子,自家娘娘就是不动:“娘娘,您就去看一眼吧。”
岳悦都要哭了,宫里就娘娘一个主子,又得皇上看重,怎么说皇上内眷进宫这等大事,娘娘都该去清心殿看一眼,甚至去盯着,谨防有什么缺失顺便施个恩。
可娘娘怎么就看不开呢:“娘娘,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,也该为皇上想想呀,皇上平日对您多好,娘娘忍心让皇上为难……”
我让他为难?我让他去睡其他女人了吗!可,端木蔷薇如今已经懒得说了,说了谁又能懂。
岳悦急的跳脚,她已经探询过了,今日进宫的端木家嫡小姐身份可不是部署,当年在雁京城也是一等一的贵女,听说更是貌美特殊,连当年的太后都盛赞过,这样的身份,娘娘怎么能不去看一看,顺便续个香火情也好,究竟未来说不定就有用到人家嫡系一脉的时候。
自家娘娘怎么就一点也不开窍呢:“娘娘,听说另有大皇子呢……”不看僧面看佛面,大皇子总养在原王妃跟前,原王妃又是端木一族嫡系,手里另有众多原府邸的老人当筹码,这些人若是觉得娘娘孤苦与原王妃联起手来……娘娘怎么就不想想呢:“娘娘……”
端木蔷薇神色萋萋,往日总是带笑的神色,今日更是有些魂思不属,眼睛也没有往日的神采,这不是她,更不是她要的:“我又不是皇后……去看什么看。”
岳悦惊了一下,这是什么话!这话能说吗!
岳悦急遽四下看看,见品路早在她说话的时候已经清空了殿内不相干的人,心中不禁为品路的机敏心中慰藉,赞公公部署的这位大太监果真堪用。
岳悦上前两步:“娘娘……”
“不要说了!”端木蔷薇骤然起身,百褶蝴蝶襦裙在空中划出一道绝美的弧度,带着主人翩然离去。
岳悦无声的叹口气,急遽跟上。娘娘性子纯碎,最吸引人的是她洁净不染世俗又孤苦的性子,可有的时候她并不知道娘娘在想什么。
端木蔷薇心里很烦,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,所有的人都觉得她飞上枝头变凤凰,她是最大的赢家,她获得了天下女人梦寐以求的痛爱,她有什么好不知足的。
是啊,端木蔷薇冷笑,她有什么好不知足的?追求差异,谁又能说这些工具是她想要的,这些人总把她们紧抓不放的当成所有人都想要的,真是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