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一瞪眼,对于共工的言辞极端不满。
任何人胆敢怀疑镇元子的职位和实力,在清风看来都是大不敬之事。共工的言外之意,似乎他与镇元子足以相提并论?
清风回报以冷笑:“我看诸位似乎与佛祖有友爱,这才请你们进来歇歇脚……你们居然敢质疑我家祖师的地仙之祖的职位?实话说吧,就算在我的眼中,你们也不外是一群披毛戴角的畜生而已……若是我家祖师在家,你们一个个都得被打回原形,或者扒了皮扔在山涧,或者去了角关在笼中,岂容你们在此放肆?……”
清风越说越激动,骂骂咧咧个没完没了。
他原本就厌弃妖怪,进来看茶前又跟师弟因为收留几个妖王的事争吵了几句,已然忏悔。原来就正在气头上,结果遇到共工质疑镇元子的实力,当着自家师弟的面,无疑是扫了他的威严,自然引动了他的脾气,一发不行收拾。
镇元子是暴脾气,他门下的门生哪一个又是好脾气了?
清风骂得越发凶狠,就连明月也加入了战阵。
共工乃是职位至高无上的古神之一,哪里忍受得住被一个小羽士如此劈头盖脸的辱骂,脸皮忍不住地一阵红一阵白,眼看就要发作,旁边的孟游的手中却突然多出了一个盘子,上面赫然盛着六只晶莹剔透的果子,形似未满三朝的孩童。
谁也没有留意,就在刚刚,孟游居然以移形换影的法子,去了一趟人参果园,用金击子取了六颗人参果。
“啊,蟊贼,你怎么偷了我院子里的果子?”清风大叫一声。
孟游不以为意,用手指点了点果子,笑道:“三千年开花,三千年结果,三千年成熟,一共该有三十枚果子,你师父在时采摘了两枚与众人分食,该有二十八枚留下,现如今树上却只有二十六枚,这是怎么回事?……我取这六枚虽然不妥,但你们二人监守自盗,岂不越发恶劣?”
清风、明月闻言面红耳赤,他们没料到孟游居然对五庄观的事了若指掌,连镇元子曾经分食了两枚人参果的事也逃不出孟游的算计。
“你……你不要血口喷人……果树上明明原本就只有二十六枚果子……你……你乱说什么?”明月胆子比清风更小,一听自己和清风做下的事被揭穿,难免心慌意乱,生怕师父回来追究。
孟游又是一笑。“原来就有二十六枚果子?那这是什么?”
孟游说着话,从袖子里掏出另外一个磁盘,上面也是两枚人参果,乍一看与其他人参果毫无区别,但在孟游一道术数的照耀下,却显露了真形。
“算上这两枚果子,果树上可就是二十八枚啦……如果原本就是二十六枚,某些人何须做贼心虚,又弄两枚假的来乱来人呢?”孟游绝不留情,戳穿了对方的假话。
“好歹毒的羽士,还自称是神仙福地,居然和我们妖怪一样吃人?”黑蟒精摇摇头。“就算是妖怪也不会涸泽而渔,吃这么小的婴孩……你们真是比妖怪还不如!”
共工也脸色铁青,冷笑数声。“果真是地仙之祖,这种事,古神们可做不出来……”语带挖苦。
清风和明月忽视一眼,跌跌撞撞地退却,却兀自嘴硬。
清风恼道:“你使了什么障眼法?污蔑我等。”
明月忿道:“你们含血喷人,祖师回来会给我们做主的!”
“做主?做什么主?难道镇元子也跟你们同流合污不成?”孟游自己其实也有些受惊,因为在他印象中的五庄观不应如此,但眼前的事实有由不得他不信。
“令师出门前嘱咐你们,说是有一位故人前来,让你们采摘两枚人参果招待与他……你们私心陡起,认为那位镇元子的故人在是非海里迷恋,蒙了心智,辨不清真伪,于是决定偷梁换柱,自己吃了真正的果子,却拿这样工具去乱来他,我说的对也差池?”
这是孟游的推论,却与事实八、九不离十,说得明月和清风步步心惊,步步退却。
正要出门,两个童子却被门槛绊了一跤,跌倒在地,立刻晕倒。
柿素惊呼一声。“不是修道千年的羽士吗?怎么这么不经摔,说晕就晕了?”
“装睡的人叫不醒,想晕的人醒不来,由得他们去吧。”孟游将六枚人参果分给众妖。“吃吧,这棵灵根果真是天地初分的宝物,却未必是镇元子所有,吃他的,天经地义。”
共工与孟游职位相仿,可以跟孟游一样,独食一枚,余下四枚分给六只妖怪。
“道友何意?难道您看出来这灵根的来历?”共工轻轻咬了一口人参果,顿觉清甜可口、唇齿生香。“人参果果真名不虚传。”
孟游三两口吃完人参果,却大笑两声。“什么名不虚传,简直名不副实啊!”
几个妖怪俱是一惊,齐齐望向孟游。
“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绿童也不解。
“很简朴,这小我私家参果随便你吃几多,也不能永生不老。”孟游眼神显出阴鹜。
“难道这人参果是假的?”共工并不指望靠这草还丹来永生不老,闻言并不失望。“虽是假的,味道其实不错。”
“非是假的,只不外坊间听说有夸大其词之处。”孟游的话让众妖更为费解,因为片刻前,孟游还曾赞美这棵人参果树乃是混元初分时的灵根和宝物。
“愿闻其详。”
孟游看了一眼共工。“你身为古神,可曾听过吃一枚果子就能一劳永逸、永生不老的好事?西皇母的蟠桃如何?老君的金丹又如何?”
共工细细思索一番。“老君的金丹我未曾服过,欠好断言,但单单是蟠桃确实只能延年益寿而已,所以必须不停进食,而且还需得几样物品配合,才气起到作用。”
孟游点颔首。“人参果也一样,单吃人参果是不能永生不老的……吃了人参果,每三百年还需要服食一味神药才气显灵啊……”
孟游说完,看了看不远处的地上,清风与明月伪造出来的人参果,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。“这虽是假的,却也不算假得彻底。”
几个妖怪和共工立刻明白过来。
“什么地仙之祖,跟我们有啥区别?”玄龟露出鄙夷的神色,啐道:“沽名钓誉。”
“沽名钓誉?什么工具敢在背后诋毁本仙?”镇元子突然去而复返,基础还没有上天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