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游跟在七星身后,辨明了方位,弄个神通,众妖怪只觉得身子一晃,便到了一片崇山之中,眼前一簇松篁拥裹数层楼阁,甚是清幽冷雅。
山门左侧更有一块石碑,上书万寿山福地,五庄观洞天。
若不是有小妖带路,这里可欠好寻找。真不知道唐僧师徒四人不久后是怎么阴差阳错来到这里的。
“大圣,就是这里了。”七星带着硕鼠站在石碑前,毕恭毕敬地行礼。礼毕,却扎脚不前。“我们两个是人微言轻,不敢上前,大圣寻镇元大仙有事,请自行入观,我等在外间期待即是。”
“这镇元子如此凶恶?你们居然不敢进去?”共工冷笑一声。“地仙之祖的架子果真不小。”
七星脸色一红,犹豫了片刻,照旧说道:“我们两个都是道行不满千年的小妖,是得了镇元大仙的抬举才敢在周围的山林中存身的,自然不敢造次……诸位大圣不知……这位镇元大仙的脾气极大,若是不认得的妖怪敢在他洞府左近现身,他一向是赶尽杀绝的……”
说到后面,七星的声音越来越小,生怕激怒眼前几妖。
巨鳄果真勃然震怒。“自以为是的地仙,还真以为自己是小我私家物?这座大山是他家祖传的不成?就是到了他洞府内,我看他敢打杀本王不成?”
“大圣息怒……这座万寿山……据传是混沌初分,天地初成时就有了……在镇元大仙之前,并无二主,亘古以来确是他家所有……”七星小心翼翼地劝道:“镇元大仙神通宽大,几位大圣进去造访,须得以礼相持,万莫……”
“万莫什么?你以为我们会怕一个地上的道人?”玄龟也忍将不住吼将起来:“小妖怪,你莫涨了别人的志气,灭了自家的威风。女娲娘娘以降,先有妖族后有人,我们几个也都苟活了几千年,还从未怕过什么地仙,你休聒噪,自己躲起来,看我们怎么搅闹他这五庄观。”
共工乃是古神,虽也对镇元子不平气,但比力持重,加上身边孟游没有说话,于是示意几妖不要急躁。“人还没见着,说这些劳什子的气话做甚?请孟道友决断。”
几妖尚不知道孟游来这五庄观的情由,闻言俱都噤声。
孟游一招手,抬脚往里走。“据说这观里有一味草还丹,又名人参果,短头万年方能食用,吃一枚可活四万七千岁,去讨要一枚尝尝吧。”
“另有这事?我可闻所未闻。”共工紧随其后。
之前七星说过自己是在人生果园内做看守的,其时众妖都不知道人参果原来是这么了不起的一件工具,所以并没有在意。
孟游心中一合计,若是共工都没听过的事,那说明草还丹为三界熟知,恐怕也只是最近两三千年的事而已,不由得对镇元子的来历越发好奇。
三扣门环,院门打开,走出来两个童子。
孟游一看就认得,其中一个是明月,另外一个是清风。
两个道童看了一眼孟游,识得是仙家中人,随即作揖问询。又看孟游身边的共工,猜度该是哪方古神,于是也行礼道安,但再看两人身后几妖,各个凶神恶煞,一望而知乃是得道成人的妖精,随即眉头紧蹙。
“几位不巧得很,家师带着一众师兄上天听元始天尊教学混元道果去了,不在家中,就我们两个留守,看护庭院,不知几位此来何事?”清风年岁稍长,知道厉害,如今师父不在,他自然不愿轻易冒犯眼前一行,于是忍着心头的厌弃,外交招架。
孟游笑道:“我们受到西天佛老的邀请,去加入小兰盆会。从东海极远处驾云而来,走到半路口干腿乏,看见这处好地方,索性下来讨口水喝。竟不知尊师原来不在府中,实在叨扰。”
清风见孟游说起佛祖和小兰盆会,又说自己是从东海驾云而来,掐指一算少说也有三万里之遥,纵是陆地金仙也难免乏累,落云歇脚也是通情达理,心头便有些松动。“既如此,几位请到偏殿暂坐。”
明月却忙喊道:“佛道差异家。道差异不行为谋,师兄,不得请进来。”
“无妨,那处偏殿寻常无人使用,给他们一些井水,歇歇脚就是了。他们既然参见小兰盆会,想必也有些来历……况且现在与往年有些差异,西方佛老自千余年前修成丈六金身,如今声势浩荡,几多得敬重一些才是。”
明月见清风如此说,欠好再阻拦,由得他领着孟游一行进了庄院。
“‘永生不老神仙府,与天同寿道人家’。哼,这家的口气可真不小。”共工坐下,遂对刚刚进门前看到的那副对联体现不满。
“这牛鼻子老道真爱自说自夸,不知道本事究竟如何……若是跟苍山君较量一番,到底谁赢谁输?”黑蟒精突发奇想。
柿素冷笑道:“若是苍山君在此,看见这家主人这般口气,又厌弃妖族,恐怕早把这五庄观碾成平地了……”
“不行乱说。”孟游呵叱一声,立刻让柿素缩头闭嘴。
易园主和绿童被苍山君抓去苍山界不久,对凡间之事依然影象犹新,自然有差异看法。
“莫说假话……苍山君虽然厉害,但天下之大,能人辈出,还轮不到他只手遮天……咱们师父就不必说了,正是他的一时之敌……就算是这镇元子,我看也未必不能匹敌。”易园主转身对孟游说道:“师父,我当年就已经听过镇元子的台甫。他号称地仙之祖的事,我虽不知,但简直遇到过他的门徒,着实厉害,不容小觑……”
柿素当年在苍山的身份究竟一直压着易园主和绿童,如今时移世易,连易园主也敢反驳自己,这使得柿素大不平气。“师父虽然打得过苍山君,你提师父做什么?咱们现在比的是镇元子和苍山君,他们俩都不如师父……但是苍山君怎么着也比镇元子厉害……”
正说话,屋外传来脚步声,乃是清风、明月过来看茶。
共工笑道:“你们也是道门门下,这龛中供奉的为何只有天地二字?莫非,你们觉得三清都不配受你们的香火?”
清风扑哧一笑。“这天字倒还值当,这地字其实是我家师父谦逊,谄佞出来的。”
“此话怎讲?”共工的脸色微变,因为这口气实在太大。就连当年女娲大神也对天地敬奉有加,须知无论天地,皆是盘古创世大神身躯所化,岂是子弟仙圣可以随意相比的?
“三清是我师父的朋友,四帝是故人……其余的古神、星辰、天君皆是晚辈,你说这地字值不值得我们的香火?”清风眉飞色舞地说道,一股傲气情不自禁地扩散,引得几个大妖皆心生不满。
共工止不住冷笑。“哦,本神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前辈?我自己却从未听说过呢。”
注:为了附会西游故事,本章借鉴了原著的一些表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