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赫福晋阴玥看到一道如猛虎张口般的闪电扑向自己,吓得大叫救命昏厥在地。
再醒来时发现已在炕上,想起可怕的一幕,仍然心有余悸。
“雷电交加还真够可怕,以前见过吗?”她似乎不经意地问两旁。
“头一回见,奴婢等也很受惊!”嬷嬷说。
“这是老天在警示,决不能管她。对吗?”
“这……奴牌的想法与福晋相反。”
“相反?说来听听。”
“奴婢不敢?”
“赦你无罪。”
“奴婢听说这海兰珠自与别人差异,可能是福晋说了不应说的话,才会……”
“一派胡言!你真是长年龄增糊涂。我从不觉得她有啥与众差异,若真有什么特殊处,还会来找我?以后避着她点才是正理儿”
嬷嬷勉强点颔首,心中发出一声叹息。
海兰珠到了悔帘洞才发现,自己不仅要为她们上课,还要和她们肩负一样的苦役,再一问在此的时限,竟然是永无出期。
再说林丹汗,明明知道皇太极已统一了整个女真和蒙古各部,眼下的自己就是大金国的一个藩王而已。可蛰伏心中的野心和周围贵族阶层的理想,使他久久不愿写下臣服书;他也知道皇太极之所以不动干戈,是在给他自愿臣服的时机,可他就是不愿向臣服迈出一步。
可他又很纠结,他知道这样拖着终不是恒久之计,若哪天惹怒了皇太极,大清攻察哈尔犹如囊中取物。即便不用一兵一卒,皇太极体恤黎民的做法,也会把察哈尔的牧民吸引到大清统治下的蒙古部落。
这天他召集“权臣”商量此事,立刻引来阻挡声一片:
“察哈尔是蒙古高尚血统的象征,察哈尔独立则成吉思汗威名永存。明朝坐天下时都保留了北元王朝,察哈尔是北元王朝的延续,怎可轻易向女真人臣服。”
“皇太极看重的是贫民贱民,自称帝以来,对那些带着前世罪业的贫民贱民大施恩惠,却对女真权贵极为苛刻,已将他们许多特权削减,为的是让天下人心理平衡。真不明白,难道他的山河会靠那些贫贱之人支撑?”
“他对女真贵族尚且如此,更不要说对蒙古贵族。下一步,皇太极定会将搪塞女真贵族的那套用来搪塞蒙古贵族,若臣服于他,各人的好日子便到头了。”
“皇太极对华文化极为崇尚,对汉人更是高看重用,高尚的成吉恩汗的后人入不了他的高眼。”
“他提拔范文程为相,这不明摆着要争取汉人之心独霸天下吗?范文程在明朝不得志,在他手里却青云直上,死心踏地为他卖命自不在话下,他一统天下的棋局已布,察哈尔何须要以臣服来助长他做野心?”
“听说海兰珠与范文程另有一层师徒关系。”
“难怪!”
“传国玉玺莫名丢失,大汗费尽周折没找到,听说已被皇太极和多尔衮从草原上找到。”
“难道是天意?”
在猛烈的争论声中,林丹汗突然眼前一亮,心中有了主意。
“各人说的都有原理。这是大事,马虎不得,让本汗再想想,你们也再细思量一番,过两天再议!”林丹汗说完便令众人散了,自个儿向大福晋处走去。
大福晋囊囊见他低头闷闷不乐,知道定是碰到了不开心之事。便亲送上奶茶说:“汗王不必愁云满面,人生在世哪有过不了的坎?”
“只要海兰珠在这里,察哈尔就不会有损失。科尔沁柴桑贝勒的福晋最近与王公女眷可有来往?”
“汗王为何问起此事?”
“要搪塞海兰珠还得费点心思。”
“汗王有须要对一个弱女子如此吗?”
“只有海兰珠活得艰难,皇太极才会允许本汗王的一切条件,以便让本汗王善待她。”
“皇太极若要动干戈呢?”
“本汗会以杀了海兰珠相威胁。”
“若皇太极掉臂及海兰珠呢?”
“他一定会顾及。哈哈,真是天助我也!起初要把海兰珠娶过来是为了与他争高下,偏让那贱人跑了。厥后把海兰珠赏给隐远,是为了让皇太极心口窝子的伤永远流血。真没想到,眼下海兰珠在察哈尔的作用竟比之前所想大得多。折磨海兰珠的赢利远大于臣服。”
“海兰珠天性善良,又是个心地洁净的人。汗王若不善待她,恐遭天谴。”
“遭天谴?本汗就不应将这些告诉你。她身在曹营心在汉,念念尽是皇太极。明知皇太极将我的王朝酿成大清藩地,却偏要口口为皇太极歌功颂德。娜木钟,本汗郑重告诉你,你若再偏袒那个贱人,就让出大福晋之位给苏泰福晋。”
娜木钟是囊囊的闺名,林丹汗直呼其闺名并以生了宗子的苏泰福晋压她,心中的屈辱自是难言,但她仍不卑不亢地说:“她只是个真性情的女子,说了她心里的话,基础没有更多的想法。她只是在讲天道人心,汗王何须多心?”
“你也认为皇太极了不起?那就想措施嫁给他吧!可惜呀,你这昨日黄花让他连多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。”
“汗王你是疯了吗?你这是在辱侮你的大福晋。”
“早知这般扫兴,本汗就不应来这儿。快报窦土门福晋,本汗要在她那儿吃午饭。让她把苏泰福晋和额哲贝勒请上。”
随从应声疾去,林丹汗看着一桌丰盛的饭菜,瞅瞅满脸失望的娜木钟说:“你若有了本汗的子嗣,本汗就死守在这里了。”
说完,冷笑一声离去。
在窦土门的“常盛苑”里,窦土门请了苏泰母子和叶赫福晋阴玥,林丹汗看到窦土门、阴玥为宗子额哲准备的礼物,十分兴奋。推杯换盏之间对窦土门说:“快给本汗生个小贝勒,陪额哲念书习武,本汗亲自带他们。”
“汗王天天去大福晋那儿,咋不催她呢?”
“别提娜木钟那个蠢猪,真扫兴。”林丹汗脸上掠过一片阴云。
苏泰见状,忙推说额哲要练书法,便起身带儿子告辞而去。
阴玥本该告辞,但她觉得林丹汗的话里有文章,便冒充起身说:“我家王爷今天去了集市,估摸该回来了,我未便打扰,这就告辞了。”
“哎,这是哪里话,传话福满王府,王爷回来时请过来,本汗很久没与他痛饮了,今天咱兄弟要好好喝两杯。”
林丹汗与福满王爷匹俦在窦土门的常盛苑彻语痛饮,对海兰珠之事做了“推心置腹”的商量。尔后以烤全羊盛宴招来王公贵族共进晚餐。
接下来的日子,海兰珠每天被莫名的一个个困境缠绕着,她感受自己掉到了一个无底的深渊里。
过了一月有余,阴玥带着两个嬷嬷和几名侍女到了悔帘洞。海兰珠听了十分兴奋,她一定要见到福晋,向她诉说自己的遭遇,求她带自己出去。
女管事起初也以为是海兰珠的救星来了,便在阴玥面前说了海兰珠的许多好话。不意阴玥却严肃地说:“你们别净捡好听的说,她的毛病我清楚。可别把她当什么贵族小姐供着,她比所有的人更应该服苦役。”
管事推测不透阴玥说话的意思,加之昨晚刚收到囊囊大福晋要她看护海兰珠的信,便轻颔首淡淡说了句:“她把自己放得很低,也很自觉。”
阴玥审察管事良久后,突然想起她曾做过囊囊的侍女,便起身拍了拍管事说:“大汗说了,从今往后,这里的一切归我管,别再麻烦大福晋!”
管事望着阴玥停了片刻说:“大福晋哪能顾得上这里?从不敢麻烦于她。”
阴玥摆着十足的钦差般的架子,到各处转了转,还将那个对着镜子训练了无数次的微笑送给了服苦役的女人们。
海兰珠因自始至终不知道阴玥在背后所做的一切,加之对阴玥心有理想,即便有时会有第六感受的判断,她也会认为是自己判断失误,把一切美好的希望寄托在阴玥身上,她天真把认为她一定会带她走出困境。
当阴玥走到她跟前时,她竟热泪盈眶,用真诚的求救般眼神望着她。
“海兰珠,不干活在傻看啥?”监工女人大嗓门训斥着。
“福晋,海兰珠有话对您说。”
面对海兰珠的神情,阴玥心里骂着傻货,却笑容可掬地说:“我想与她单独说说。”
满心欢喜的海兰珠基础没想到,一场更大的灾难在等着她。
欲知后事如何?且待下章剖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