砖窑前,飞龙帮众兄弟心情忐忑,这几天的辛苦终于要有结果,成败亦在此一举。
推开封死的泥墙,映入眼帘的,是一个砖石的海洋,密密麻麻的红砖整整齐齐排列着,似乎期待校阅的士兵。拿起一块放在手中,红砖外貌平整如镜,光华如玉,似乎晶莹的宝石,拿小锤用力一敲,纹丝不动。
“悦目,太漂亮了,我长这么大,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红砖,用它盖屋子,岂反面住在水晶宫差不多?”雄鸡喃喃自语,似乎在梦呓。
憨牛有些不解:“为啥颜色和砖窑村烧出来的纷歧样?”
雄鸡恶狠狠的瞪了憨牛一眼:“为啥要和他们一样,他们烧出来的工具青不拉几的,看着就难受,你看咱们的砖,红如火、亮如玉,比他们漂亮多了,也结实多了,住这种砖垒成的屋子,心里都透着敞亮!”
钱宇无奈的捏捏鼻子:“咱们烧砖时因为温度高、氧气突入量足,再加上使用了冷却式熄窑法,砖中的铁元素被充实氧化,才有了现在的红色。若想烧出青砖,整个焚烧历程需要不时用水降温除氧,冷却也必须用水冷法,不仅耗时长,工艺也越发庞大,咱们可比不了。”
看着手中险些透明如琉璃的砖块,雄鸡很难接受烧出来的工具不如别人:“我不管,横竖咱们就是比他们好。”
钱宇叹了口气:“建房用的砖,上下两面必须粗拙,这样才有利于泥浆充实粘合,咱们做砖坯时冲压的太过平滑,基础无法用于建房。这点怪我事先没考虑到,所以这次咱们是失败了。”
“啊?失败了?”这下连岳飞都不能接受:“这么好的工具,怎会失败?就算不能拿来垒墙,用到其他方面总行吧?”
钱宇想了想:“要么当成石头铺路,要么每人发几块留念,你们可以自己选。”
岳飞……
这次的失败在钱宇的预料之中,一块砖从制坯到成型,工艺极其庞大,想要次次乐成,没有数十次的试验很难完成。
其实今天烧出来的砖已经超乎了他的意料,他的操作整个流程都没问题,只需做一点革新,下次肯定能烧出一窑好砖。
制坯、封窑、烧火,新一轮的烧制开始了,钱宇这次又加进去一些水泥配方以及种种差异巨细的砖坯,以期能在最短时间找出烧制砖石的最佳方案。
相比砖窑工艺的摸索实验,完整的石灰烧制要领钱宇已经总结出来,同时加大了石灰的售卖力度。
原来钱宇烧石灰的目的是用于制作衡宇,为了补助帮中用度,雄鸡他们卖出一些,但并不多,现在砖迟迟烧不出来,而石灰又不耐存放,所以爽性敞开了供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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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岳老板在吗?”这次来的是李大娘,出乎意料的是李大娘旁边竟随着猴子媳妇。
看着砖窑和石灰窑都在烈火中熊熊燃烧,再次无聊起来的钱宇主动招呼道:“岳老板不在,钱老板在,大娘是来送钱的?”
李大娘:“就看你们要不要,家里蛇虫鼠蚁多,老身想买点石灰洒洒。”
猴子媳妇红着脸小声道:“克油克油,奴家自小便和大娘是邻居,厥后奴家和猴子结婚后,大娘对我们也多有照拂……”经过几天相处,她已和这位新来的兄弟有些熟悉,只是说话依旧文文弱弱的。
钱宇一拍大腿:“哎呀,有这关系怎不早说,自家的烧出来的工具不值什么钱,您随意取用即是。”
见钱宇说的亲切,李大娘也轻松起来,她倒不是图这些优惠,只是一个妇道人家,跑黑涩会老窝买工具总是忐忑不安,才找上的猴子媳妇:“那可不行,你们的工具又不是大风刮来的,该几多钱老婆子一分都不会少。”
钱宇:“既然这样,您给一文钱,工具随便拉!”
“真的?”见钱宇并没有想象的难说话,李大娘生意人的性格立刻袒露出来:“那老身就先谢过了。”
说完,她从怀中摸出一文钱递给钱宇,又招呼道:“三儿,把车拉进来!”
然后钱宇便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,推着一个宽一米五、长四米的手推车,小心翼翼的往这边挪。
李大娘笑道:“钱老板,我也不要多,十车就够了。”
听得钱宇满头大汗:“大娘,您这哪是买石灰,您这是要清空我们的堆栈啊!就这大车,我们烧一窑都不够您一车装的,一文钱连柴火费都不够啊!”
看钱宇一脸苦逼,李大娘乐的似乎年轻了十岁:“钱老板,老身和你开玩笑的,我们随便捡几块就行。”
钱宇……
见李大娘要走,钱宇连忙拦住她:“李大娘,您不是另有个‘厨神QQ的厨艺技术指导’吗,要不今天就用了吧,我怕过几天我走了,您想找人都找不到。”
李大娘笑着摇头:“钱老板,不是老身小瞧你,老身做葱油饼四十年,一两面放几多油,一指头捏几多葱花,闭上眼睛都不会错,你想指导我,恐怕……”
剩下的李大娘没说,但就算是傻子也明白她的意思。
猴子媳妇连忙拉拉李大娘的衣袖:“大娘,你不知道,克油克油做饭可厉害了。以前公羊年老做饭,都是将所有菜倒进锅里煮熟,奴家实在受不了,才和良人另立小灶。现在他和克油克油学了几天,做出来的吃食,每次都吃的奴家流口水呢!”
正在烧火的公羊脸色尴尬:“弟妹,咱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,以前是帮里穷,没油没盐,要像现在这样种种作料齐全,没有克油克油,羊哥做的饭也能让你吃的欲罢不能!”
李大娘见猴子媳妇和公羊的神色不似作伪,不由有些将信将疑。
这时,又有一个妇人走了进来,后面还随着一个瘦高男子,瘦高男子看到飞龙帮众兄弟,有些恐惧的缩缩头,倒是妇人极其坦然:“哈哈……小郎君可让老身好找啊,你说的叫花鸡,老身试制了好频频,总是不得要领,今日特来造访,先前允许好的,你可不能耍赖啊!”
妇人说完,瘦高男子提出一个食篮放在桌上,颔首哈腰的道:“这是我们好再来的招牌菜牛羊四鲜,还请列位品尝。若有不到之处,诸位多多指……”
瘦高男子话未说完,便被妇人一脚奔出好远。妇人伸手打开食蓝,里面共四样菜式,划分为水煮牛肉、西红柿炖牛腩、几根烤羊肉串以及一碗羊肉汤:“四道菜是老身最拿手,也是客人最接待的,请小郎君指点。”
除了钱宇,在场诸人都惊呆了,眼前的蔡大娘庆丰县没人不认识,她可是好再来第一大厨兼掌柜,对食物特别是牛羊的理解,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田地。
每月月朔,蔡大娘就会在好再来门口演出杀牛,仅凭一柄解牛刀,能将一头键牛完全剖析,武艺之熟练,令人叹为观止。
最最要害的是,蔡大娘的脾气比她的厨艺更火爆,飞龙帮众兄弟在庆丰县可以横着走,但到了好再来,也得老老实实。倒不是打不外她,而是怕她骂街,蔡大娘骂起街来,声音之难听,语言之恶毒,听到的人对自己人生都市充满绝望。
现在这位人人怕,不仅亲自跑过来,还好声好气的请钱宇指点,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?
钱宇却不觉的有什么,他随意走已往,夹起一片牛肉放嘴里:“麻辣鲜香,大娘可是四川人?特别是辣味,既有麻椒的麻,也有茱萸的鲜辣,你用热油炸煮茱萸,不仅完美提出茱萸的辣,还摒除了它自己的苦涩,厉害!”
在辣椒没有引进之前,人们获取辣味用的都是茱萸,钱宇教学生“遍插茱萸少一人”时因为好奇,专门研究过这种植物,也实验过用油提取里面的辣椒素,效果总是不理想,没想到蔡大娘却乐成了。
要知道此时的厨师做菜,最常用的就是煮,炒法并不流行,用茱萸煮肉虽然也有苦味,但并不怎么影响口感,所以很少有厨师会研究这个,对方厉害啊!
钱宇说的都是心里话,蔡大娘听了却惊骇异常,用红油提取茱萸,来增加菜的口感,是她祖上传下来的秘技,向来传媳不传女,她之所以号称庆丰第一厨娘,凭的就是这个秘技,现在却被对方一语道破,这……
钱宇却毫无感受,这只是个妙招而已,一些美食类的电视节目每天不出一个妙招都感受对不起观众,就这许多人还不爱看呢,他哪能想到这是人家的秘技?
又夹了一块西红柿炖牛腩:“嗯,牛肉用文火煮了一个时辰吧?香糯酥烂,好吃!牛肉是个好工具啊,就是不太好煮。我们自己吃牛肉,只能先用铁锤将肉砸酥,也只有你们大饭馆才有这个功夫蒸煮。不外砸酥的牛肉用油细细煎了,撒上作料就是牛排,风味很奇特的,这是西餐,你这边应该没有,可以试试。”
“羊肉串烤的也好,只是孜然不用研太碎,否则一见火容易糊。羊肉汤用香醋去膻,要领好是好,但醋自己有酸味,对不喜欢的人来说就有点受不了,你可以将萝卜和羊肉放一块煮,这样味道更纯正一些……”
蔡大娘呆呆的看着钱宇,那天钱宇的一通忽悠,听得她一夜没睡着,等她细细琢磨,才发现这些话句句虚无飘渺,和算卦先生一样纯属懵人,她其时还叹自己终日打雁,却被大雁啄了眼睛,暗自气恼好几天。
昨日无意间知道钱宇在飞龙帮,便带着丈夫杀过来,说是讨教,里面更多的是挑衅,谁知钱宇一席话,不仅道出她的祖传秘方,还随意指点菜中的不足,这水平,自己拍马都赶不上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