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斩天自语:“我想带浔儿回家,他们不让。浔儿虽是冷冰冰的性子,可是我知道,他最怕孑立了,他还怕黑……”
幻影道:“那里才是他的家啊!他已经随了凌风前辈的姓了,他有爹有娘,另有姐姐。他们会陪着他的。”
“你说……我们把他带回残月岛,末月能不能救活他?”
“他若另有一线生机,师父怎么可能放弃他呢?那可是她的亲外甥。浔哥哥不是病死,也不是重伤不治,他是遭受天劫。这就是命!”
或许是幻影的声音大了点,斩天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鸟,无辜地望着幻影。幻影一把将她揽入怀中,温柔地说道:“你为什么不哭呢?想哭就哭出来,哭出来就好了。”
斩天抬起头望着幻影,眼睛里红红的,却依然倔强地忍着不哭,“我不能哭!以前浔儿失踪的时候,被困在塔里的时候,另有他频频三番受伤的时候,我都市哭。我一哭,他就能转败为功,转危为安了。我知道,一定是老爷天恻隐我,显灵了。可是,这一次我不敢哭,我怕我哭了,浔儿也不会活过来,老天爷也不会显灵……”
幻影抱紧斩天,“傻丫头,我不会再让你蒙受这种疏散的痛苦。”
斩天用险些听不见的声音说道:“怀生……我现在不想结婚。”
幻影的心里一沉,苦笑道:“没关系……我知道你还没有放下浔哥哥。我可以等,等多久都行。”
斩天含泪道:“幽元混沌已经完整,你其实不必非要与我结婚的。”
幻影身子一颤,他放开斩天,质疑地看着她,问道:“你觉得,我和你结婚,就是为了幽元混沌?所以,那天我和你行了伉俪之事,便算是到达了目的?可以把你抛弃了,对吗?”
“我,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幻影一脸悲戚,“娘!你若想让我做你一辈子的儿子,我绝无二话!你若放不下浔哥哥,我也愿意等你一辈子,哪怕什么都等不到!只是请你,不要再蹂躏我对你的爱了,好吗?”
“怀生,我……”斩天转头望望近在迟尺的倾城山,缄默沉静半晌,说道:“我想一小我私家静静。”
幻影苦笑点颔首,“我知道了。你爱的是浔哥哥,别骗自己了。而他,也是在用命来爱你,他对你的爱从来不掺半点欺骗。”
远远地,雀跃着青玄和星宇的身影,幻影知道他们一定是通过机关知道有人来了,下山来迎斩天了。幻影心里滴着血,望着眼前如此熟悉却有如此陌生的斩天,哀叹一声,双膝跪倒。
斩天被惊到了,“你干什么?”
幻影道:“娘,我对你许诺过的事,不会食言。虽然你不要我了,可我就算是走,也得给你磕头,我谢谢你这些年的膏泽!如果你肯给我时机酬金,如果你还需要我,我就回来……”说完,幻影重重了磕了几个头,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去。
直到青玄从背后拍了斩天一下,斩天才从模糊中惊醒过来。
“师姐,你怎么了?怀生呢?有没有跟笑笑解释清楚?”
斩天只是一味摇头,什么都不愿说。
星宇看出斩天情绪差池,忙道:“师姐一定累了,咱们先回去吧!有什么事,慢慢说。”
回到山上的斩天只是发呆入迷,任谁问也不愿回覆。二虎劝走了众人,默默陪着斩天。良久,二虎见日已夕暮,才说道:“一天又快已往了,一生很快也就已往了吧?”
斩天抬起泪眼看着他。
“姐,一辈子很短,何须自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