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碧直到第二日午饭事后才姗姗来迟。
九念领着二人又往东行了两日,这两日里九念比往日里越发沉闷,除了须要的言语,险些没开口说过一句话。
长忆心中憋着气呢,也不愿意搭理九念。
不外长忆跟黛碧倒相处的很好,黛碧看着忠厚老实,却很会为人处世,随处都为长忆打点的好好的,不外话又说回来,长忆也没什么好打点的,只是黛碧将自己放的很低,完全以丫鬟自居。
长忆本就是很好相处的人,黛碧对她好,她自然拿黛碧当朋友。
黛碧几番想接近九念,奈何九念油盐不进,基础就当她不存在。黛碧也问过长忆九念之事,长忆只对她道:“不用理他,他就是个闷葫芦,天生不爱说话的。”
这一日黄昏,三人行至一个乡村,这乡村不大,稀稀拉拉的坐落着几十户人家,已经是晚饭时分,村中炊烟袅袅,只是天还没黑呢,家家户户都早早的就关门了。
长忆对黛碧道:“怎么这村中有关门做饭的习俗吗?”
黛碧摇摇头,体现不知。
九念敲开一户人家的大门,一位老人家探出头来,四下望了望,这才打开门将他们三人让了进去。
这一家的主人是一对年迈的老伉俪,六七十岁的模样,慈眉善目的,很是可亲。
九念掏出银子来,请他们二人给长忆她们做些吃食。
村里人淳朴,说什么也不愿收下银子,九念只好将银子又收了起来。
两位老人已经吃过了晚饭,又特意做了一些高粱粥,煮了两尾鲫鱼,另外另有些萝卜干,咸菜。
那老奶奶端着咸菜的盘子从厨房颤颤悠悠的出来了,口中招呼道:“穷乡僻壤的,也没什么好工具吃,三位便迁就着吃点吧!”
黛碧给长忆盛了粥,才去盛自己的那一碗,九念照例是不吃的。
长忆慢条斯理的端着碗喝粥,九念突然开口道:“两位老人家,你们这村可是叫大悟村?”
那老爷爷点颔首,敲了敲手中的烟锅袋道:“这正是大悟村。”
长忆一听大悟村,不正是那日在春秋居用饭时,听那两个生意人聊起的吗!说大悟村村后的山林里有妖怪。长忆好奇的问道:“可是这村后的山林里有妖怪?”
那老爷爷叹了一口气,道:“可不正是,那妖怪先前只在林中期待行人,最近不知是不是人吃多了,道行深了,偶尔也会酿成个漂亮女人,夜里便到村里来勾人,前些日子,村东头老王家的儿子,便被勾了去,可怜那孩子才十六,媳妇都没娶呢!”
长忆停下筷子道:“难怪你们村家家户户天没黑便都关门了。”
那老奶奶也没精打彩的道:“是啊,去年我们村的二牛去后山采药就没回来,厥后村里几个年轻的后生进林去寻他,也再没回来,前些日子镇里的府衙派来二十几个衙役,却只跑出来一个,人到现在还疯疯癫癫,说不成话!你们今晚就在我家挤挤吧,明日天亮了,你们从北山绕路已往,白昼只要不经过林子,是不会有事的。”
九念听完便对长忆道:“你快些吃,吃完随我进林。”
那两位老人家听九念说妖进林,急得连说:“万万使不得,使不得啊!”
九念现在另有了点人情味,慰藉两位老人家道:“无妨,我正是为此而来。”
两位老人家看九念白白嫩嫩的斯文模样,实在不像是打得过妖怪的人,还待再拦,长忆放下碗道:“多谢两位老人家,我这位……”一时间竟想不到如何称谓九念,顿了一下才道:“我这位兄长,懂些术数,他能收服妖怪,为民除害。”
九念听长忆称谓他为兄长,有些怪异的望了长忆一眼。
两位老人家一听九念竟是会术数之人,马上肃然起敬,说了好些谢谢的话,九念不善外交,只是颔首应承。
黛碧心中也觉得自己跟对了人,望向九念的目光中爱恋之情更盛。
长忆出言敦促道:“黛碧你快些吃完我们出发吧!”
九念冷声对长忆道:“你随我去便可。”
长忆瞪着九念正想反驳,耳中又传来九念的声音,可是九念的嘴巴并未动,想来是什么仙家秘法传音,九念只说了四个字:“她是凡人。”
长忆一想,九念说的也对,那妖怪不知是何模样,万一吓到黛碧就欠好了。
黛碧正等着长忆替她争取一起去的时机,谁知长忆开口有些欠美意思的笑道:“有点危险,要不,黛碧你先在这等着,等我们解决完了再来接你?”
黛碧闻言心中十分失望,面上却仍旧是惯有的老实体贴的笑容,对长忆道:“好,我便在这等你们,你们可要小心些!”
长忆见她神色间并无异常,也并未生气,便放了心,随着九念一道上路了。
没多大时光便走至一片黑压压的树林边,九念掏出一块亮莹莹的月光石,照亮身边两三尺,长忆心中畏惧,现今无须九念拉她了,她自动自觉的紧跟在九念身旁,扯住他的一片衣角,生怕被九念给落下了。
滴水在心中讥笑长忆胆小,长忆都顾不上反驳。
二人往前走了有半个时辰,九念并没有顺着林中的小路走,而是在林中穿梭,这林中甚是难走,满地杂草,树木更是盘根错节,长忆走几步便要绊一下,暗自佩服九念如履平地。
四周静悄悄的,长忆见走了半晌都没什么事,胆子便徐徐大起来,见九念拿着月光石专心走路,从上次他不帮黛碧起,长忆便一直看他不顺眼,现在便出言道:“今日不知是个什么黄道吉日,这大悟村的村民不知祖上积了几多德,祖坟冒了几多青烟,能把这铁石心肠的闷葫芦仙君引来替他们斩妖除魔,真真是好福气!”
长忆顿了一下,见九念仍不说话,正待再出言讥笑他几句,却见九念收起月光石,周围马上黑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