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胖婆娘身后带着个老嬷嬷,行至跪地的女子跟前,一只手托起她下巴来,细细的端详了一番,口中对那嬷嬷道:“虽是丰满了些,细看看这样貌照旧可以的。”
那嬷嬷也上前,细细的上下审察着地上的女子,眼中有些不明的意味,推了一把胖婆娘道:“王妈妈,你可是忘了?前几天镇外来的那个陈老爷子,不是点名要丰满的吗!”
那王妈妈闻言两眼放光,陈老爷子一次的赏钱都够买两个这丫头了。她转身对着张屠夫笑道:“张屠夫,你可别祸殃人家女人了,你那娘子,可不是好相与的!”
又转头弯腰拍拍那女子的肩膀,故做可亲的道:“女人,不如你签了卖身契,你娘的丧事便包在我身上,保证给她按镇上的习俗办了,我王妈妈服务绝不少花一个铜子儿,日后你只要乖乖听话,包你吃香的喝辣的。怎么样?”
那张屠夫怒哼一声,道:“王妈妈,你让她与你去那百花楼做摇钱树,你这不算是祸殃人吗?”
王妈妈不屑的瞟他一眼道:“做摇钱树也总比被人祸殃了性命要好!”
那女子此时哭的更是厉害,双手揉搓着衣角,满身都哭的哆嗦道:“二位都请回吧,小女子只想找一恩人,下半生为奴为婢,当牛做马,回报葬母的恩义,却不想卖身。”
那王妈妈却倒竖着眉毛道:“不卖?不卖你跪在这街当中,戏耍于我们?今日我与他你二选一,你卖也是卖,不卖也是卖!”
那女子连连磕头,口中不停求饶,围观人群中好些人不忍,但各人都不是什么富足人家,实在也是舍不得拿银子出来帮这女子。
长忆看着于心不忍,连滴水也忍不住嚷嚷,让长忆帮帮这女子。
长忆伸手在自己身上四处摸了摸,心道这可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,长忆身上压根儿一个铜钱也没有,不外,她眼珠转了转,她没有有小我私家有啊!
闷葫芦每次用饭住店都是随手给人一锭银子,脱手很是大方。
长忆转身扯住九念的袖子,冲他伸脱手,口中笑道:“闷葫芦,借我一锭银子。”
九念哪有不明白她想干嘛的原理,他刚刚瞧这女子面相,觉察她与长忆的纠葛很深,却又看不具体,看凡人面相对九念来说易如反掌,但牵扯到长忆,却是一片迷雾,说什么也看不清,九念心中隐隐觉解围这女子对长忆而言并不是好事,便不想救。
长忆本以为一锭银子而已,她对九念开口了还不是手到擒来?谁晓得九念不光不理她,还将她从人群中拉了出去。
长忆没曾想到九念居然漠不关心,心中不满,甩不开九念的手,边挣扎边道:“你干嘛九念,我要帮那女子。”
九念不理她,只是拖着她往前走。
长忆越瞧他那副低头不语的模样越是讨厌,一屁股坐到地上,怒道:“我今日即是死也不跟你走了,那个女人,那么可怜,选屠夫是死,选那老鸨,却是生不如死。你又不是没银子,你每次给用饭住店都是一锭一锭的给,却舍不得给那女人一锭银子葬母,不愿救一个可怜之人,你的心怎么如此之狠,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,白白长了一副好相貌,却是个蛇蝎心肠!”
九念的神色终于动了,他皱了皱眉头,终是没有解释,掏出一锭银子递给长忆。
长忆接过银子,口中道:“这银子我日后会还你的。”
二人之间为了这一锭银子,又变得生疏了许多。
长忆再次钻进人群,那老鸨与屠夫仍旧僵持不下,长忆走已往,将一锭银子放在那女子手中,道:“送给你,你去葬了你母亲吧!”
老鸨见长忆给了一锭银子,那可是二十两白银,马上觉得长忆是不是脑子有病,嘀嘀咕咕的带着嬷嬷便走了。
屠夫一见自己若是拿二十两买个小妾,回家还不被母老虎扒了皮!便也悻悻的走了。
围观之人见没什么热闹好瞧了,便一哄而散。
只余下那女子对着长忆连连磕头,口中不停的说道:“谢谢女人脱手相救,谢谢女人脱手相救。”
长忆伸手去扶她起身,口中问道:“一锭银子而已,不必如此,你叫什么名字?”
那女子显然是跪的有些久了,脚下有些踉跄,口中答道:“我叫黛碧,不知女人怎么称谓?”
“我叫长忆。”长忆微笑的答道。
黛碧站稳了身子,抬头便看到了长忆身后的九念,那是怎样的一小我私家啊!看他一眼心中犹如春天里的第一遍风,吹绿了整个心田,再看一眼,那东风瞬间吹开了她心里的花朵,花开了个满心满窝。
长忆见黛碧站着一动不动的,颇为担忧的问道:“那个……黛碧,你没事吧!”
黛碧意识到自己失态了,忙低头掩了自己脸上的神色,小声道:“我没事!”
九念看着她们二人心中莫名的有些急躁,对着长忆道:“走吧。”
长忆还想跟黛碧告个体,黛碧却噗通一声又跪了下来:“求女人带我走,我愿意一生一世伺候女人。”
黛碧心中明白,这二人一望便知特殊,随着他们定没有什么坏处,而她心中中意的这个男子,今日若是错过了以后便再也没有时机了。
“你快别这样了!”长忆又伸手扶她。
黛碧这次却不起来了,口中坚决的道:“女人不带我走,黛碧便不起来了!黛碧虽是乡野之人,也懂知恩不报枉为人。求女人让我伺候你!”
说着便“咚咚咚”磕起头来。
长忆忙伸手拦住她。
九念见状不知为何,心中更觉烦闷,爽性背过身去不看她们。
长忆望了望九念,见他背过身去甚不情愿,反而心中恼怒,你不愿我帮她,我偏帮她,你不愿我带着她,我偏带着,气死你!况且这路上多小我私家照应也是好事。
便颔首允许了黛碧,让黛碧先回去给她娘办丧事,她则在镇上那个如家客栈等她,黛碧这才起了身,找了辆驴车,哭哭啼啼的将她娘运走了。
九念见黛碧走远了,对长忆道:“我不帮她并不是为了那锭银子……”
长忆没好气道:“我知道,你就是纯粹的漠不关心。”
说着当先便往如家客栈走去,九念不善言辞,加之觉得黛碧给他的感受都是他自己推测的,本就欠好说清楚,这被长忆一抢白,他便更说不出个所以然了,只是默默的跟在长忆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