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
赵洺溪进了屋,倚在美人椅上,若有所思的瞧着院子外头小角落的梨花木。那光秃秃的干枝,在那一方小角落里,更显得凄凉。
绿柳怕赵洺溪受凉,自己主动拿了些厚的毛毯,为赵洺溪盖上。
赵洺溪眼里无神,不带一丝情感的说道:“绿柳,自小你就随着我了,你说我喜欢了琰琛十年了,为什么到头来要害我的是他?我不想与琰宸有什么瓜葛,为什么娶我的人却是他。你说我跟琰宸这段缘是孽缘照旧我跟琰琛相处的这十年,是孽缘?”
“王妃,这些都是天注定的。”绿柳说道。
天注定的吗?那可能真的是天注定的。
赵洺溪喃喃自语道:“那我喜欢上了琰宸应该也是天注定的。这妾看来照旧不纳的好。”
绿柳看赵洺溪想得如此透彻后,心底暗喜,说道:“那这些画像该如那边置?”
赵洺溪愉悦说道:“先安置在一处,你得了空就送回去吧。”她觉着自己已经想得透彻了,也该松手了。
赵洺溪希望琰宸能来梨花苑里寻她,好让她把自己心里头的话,说予他听。
余香从赵洺溪的梨花苑里出来后,直奔着琰宸的前院去了。
才想从拐角已往,却撞上琰宸。她先是行了一礼,说道:“妾身鲁莽顶嘴了王爷,请王爷恕罪。”
琰宸见她行色急遽,便问道:“免礼,见侧妃如此行色急遽,想必府里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吧?”
余香抬眼看着琰宸,思量道:“并非是什么大事,但对王爷来说确实是个大事。”
“对本王来说是件大事,那究竟所为何事?”琰宸来了兴致,继续问道。
“王妃要给王爷纳妾,院子里头全挂着画像。妾身也劝过王妃了,想必王妃也是听进去了。”余香说道,见琰宸面露难色,攥紧了手,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她倒是觉得奇怪,不由得继续说道:“不外妾身好奇,王爷与王妃是有了什么矛盾吗?妾身一回府,从未见过王爷到王妃院子里头用过一次膳食。”
琰宸轻启薄唇,松开了攥紧的手,对余香说道:“侧妃先回自家院子吧,本王与王妃的事,侧妃照旧不要掺进来才好。”
“妾身明白了。”余香说完这话,琰宸就从余香的侧身走过。余香自己现在也没有转身看着他走的理由了。静静的做好这个侧妃就已经够了,不必再掺和他们俩之间的情感之事。
琰宸今日忙于一桩案事,所以他这几日都往知府的贵寓走动。今日也是不例外的,但是遇上了余香,听了赵洺溪有意给他纳妾,他就特别气。
不知该气赵洺溪太明事理照旧该气自己不争气。
其实这半月琰宸也想了许多,这种男女的风月之事,肯定是要两情相悦才气成的。单凭他一人之力照旧不成,如今他也寻不着什么由头去梨花苑了,所以他只能等,等着赵洺溪自己来见他,同他说清楚。
琰宸心里照旧有些气在的,所以他瞧了瞧站在身侧的吴楠。
吴楠被他瞧着满身不自在,颤颤巍巍的说道:“王爷,可有何付托?”
“我瞧你今日清闲得很,你去把王妃屋里头那些画像偷来。本王倒是要看看,这王妃是要选什么样女人进这煜王府。”琰宸似有似无的笑着,眼神倒是让吴楠越发不自在。
“是,王爷。”吴楠替琰宸服务多年,第一次这样为他的家室这样奔忙。就算他的心里有好几个不愿意,也只能硬着头皮做。
吴楠去了梨花苑,不敢灼烁正大的进去,只能偷偷躲在房梁上看着这房里的一举一动。
监察此院的暗卫见吴楠来了,先是给他打了声招呼,接着就问道:“吴大人来梨花苑可有什么要紧事儿?”
吴楠好奇问道,在房顶上轻轻地揭开了砖瓦,瞧着屋里头的正在歇息赵洺溪,好奇一问:“梨花苑最近可有什么消息?”
“近日王妃伤好了后,就会去一酒楼,跟里面的老板很是熟悉。每日都有说不完的话,但有一日邵王爷也在。”文星追念那一日觉得奇怪。他是吴楠奉琰宸的指令安插在梨花苑的。
文星回忆:
那一日是正式定下琰焕与顾婉瓷亲事的日子,琰焕被太后敦促着去定一些喜宴上要吃的菜式便去了酒楼,却碰巧见着了赵洺溪。
“洺溪,你怎么在此?”琰焕在酒楼遇见赵洺溪倒是觉得受惊。
“我同这酒楼的老板娘熟,就经常来坐坐。不外邵王爷又为何在此?”赵洺溪解释一番,想来也是好奇便多嘴问了一句。
“你明明知道我来此地是为了定酒桌的,我早就想去煜王府同你说说清楚。为何要同太后主婚我与顾家二小姐的亲事。你是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的,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?”琰焕蹙紧着眉头,目光如炬的询问道。
赵洺溪平淡无奇的说道“你的真心我是知道,那又如何?自我结婚那日,你就心知肚明,我心里从未有过你,你又何须强求。我如今是煜王妃,是你的皇嫂,对你的亲事也是有权是涉足。”
“皇嫂,好一个皇嫂”琰焕频频颔首,苦笑继续道:“好,既然你想让我娶她,那我就娶她。但她在邵王府的日子,一定不会过得很好。”琰焕撂下这话,扭头就走了。
赵洺溪觉得心烦,总觉得自己对不住琰焕和顾婉瓷。
赵洺溪想着要回府,刚踏出酒楼,就看见琰焕的马车停在酒楼门口。像是故意在楼下等着她似的。
琰焕见赵洺溪经过马车正要走,就立马下了马车,朝着赵洺溪的背影,很不争气的说道:“我结婚那日,你会来吗?”
“自然会去,这亲事儿是我一手操办的,我自然会去。”赵洺溪转过身,对上琰焕的眼,答道。
“你会来就好。”琰焕喃喃自语道,他这副模样倒是让人觉得他有些愧疚,许是因为同赵洺溪说的那句狠话。
“邵王爷,要是没有什么事,本王妃就要走了。”赵洺溪说完这话就直接走了,再也没有回过头,看过琰焕一眼。
文星把自己真实所见说予吴楠听,嘴上还不忘“啧啧”两句。
“你啧什么啧?你居然敢听王妃的墙角?怕是不要命了。”吴楠便责备道。
“这不是王爷付托要多多留意王妃去向嘛,小的也不是有意的,只是无意间听见的。吴大人却冤枉起小的来。”文星摆出一副自己受了委屈的模样,撇嘴说道。
这让吴楠无话可说,吴楠瞧着他的小脸,觉得熟悉,但记不起他的名字,便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我看你很是面熟。”
“小的命唤文星,是受人引荐被吴大人提携上来的。吴大人朱紫多忘事,自然记不得小的。”文星倒是一点都不生气吴楠将他忘了,还一直陪着笑脸。
“原来如此,你是我提携上来的那一批人的其中一个。我知道了。”吴楠说道,频频颔首,体现有些印象。
“吴大人有印象就好。”那文星脾气倒是好,也挺会骗人,是个会做事儿的人。
“王妃从媒婆那儿拿来的画像,你可知道放在那边?”吴楠盖上了屋顶的砖瓦,问道。
“小的知道,被那绿柳女人拿走了,似乎收拾在杂货间了。小的给你去拿。”文星说完这话,一溜烟的就去了杂货间。又一溜烟的回到吴楠身边,将手中的那些画像全数给了吴楠。
吴楠点了点这画像数量,问道:“就这些了吗?”
文星倒是欠美意思起来,说道:“另有一些,吴大人你等着,小的再给你去拿。”
“你去拿吧,记得送到王爷书房。我先把这些送给王爷。”吴楠付托完,也走了。
“是,小的知道了。”文星答道。
文星服务速度确实快,吴楠前脚刚踏进琰宸书房不久,文星后脚就跟上来了,手上抱着一堆的画像。
正在练字的琰宸只是抬眼看了看吴楠与文星带来的那堆画像,目光如炬。
把手上握着的笔甩到一旁,立即拍案,眉头紧蹙,脸色一暗。让周围的人感应一种压迫感。
文星同吴楠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来了,动也不敢动。
“这赵洺溪生下来就是气本王的。”琰宸起身一边说一边急走,随便拿起一副画像,审察了一番。继续说道:“吴楠,你瞧。这女子小眼大脸,一看就是一个爱吃的,我们王府可养不起这样的脓包。”
吴楠只能无奈颔首,还要赞同道:“王爷说的是,我们王府可不养闲人。”
琰宸气得又拿起一旁的一副画像,颔首论足道:“你看这位,脸那么小,还这样消瘦,一点都不圆润。王妃的品味一点都不合我心意。”
吴楠也是同之前一样颔首,说道:“王爷说的是,王妃的品味确实不及王爷半点。”
“吴楠,你的胆子是不是越发肥了些。竟在本王面前说王妃坏话?你这项上人头还要不要了?”琰宸那灼灼如火眼神,盯着吴楠直发毛,这语气里面也不怎么和善。
“王爷,这不是您说的吗?如今却怪在我的头上。”吴楠委屈道,觉得琰宸无理取闹,要是赵洺溪还不跟琰宸和洽的话,苦的可是他呀。
如今吴楠说什么话,都里外不是人。
文星照旧第一次见王爷这番情景,才知道赵洺溪对琰宸是何等重要。
看来他要好好掩护王妃,才气等到琰宸的重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