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宋开国伊始,就设立了全国性的翰林图画院。宋太宗雍煦元年),置画院于汴京大内宣德门之东。宋真宗咸平元年,又将画院移到大内的右掖门外。
北宋翰林图画院内设画学正、艺学、祗侯、待诏四等职位,没有获得职位的叫画学生。
李南随着一位身穿朱袍的老阉人,快步走进了这座搜集了大宋全国画技名家的皇家画院。
只见门路两边,俱是身高一米七五以上,高峻健硕,目露精芒的金甲侍卫,李南经历过不少杀戮,身体素质和五感也高于凡人,此时竟从这些呆立不动的侍卫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。
见到李南东张西望的样子,这年迈阉人连忙提醒道:“官家就在殿中,一会谨言慎行,莫要给自己招祸。”
正所谓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,李南可没有信心从这重兵守卫的东京城杀出去,只好应道:“多谢杨大人提醒。”
两人来到画院正殿之中,李南略扫了一眼,看到正中间坐着一位眉清目朗,戴着直脚乌纱璞头,一身绯衫,气质出众的中年人,估摸这就是台甫鼎鼎的宋徽宗赵佶了。
殿中两侧除了精锐护卫之外,另有二十多个年龄各异,身穿各色官府之人,他们的面前都有一张书案。
记起适才那阉人所说,李南连忙低下头,随着他来到殿中站定。
未等李南行礼,赵佶率先朗声说道:“李南,樊楼外一别,已有数日,不知你可有新词问世啊?”
李南拱手施礼后说道:“微臣李南,谢过官家当日相助之恩!”
坐在一旁的赵挺之等朝臣,此次也来观战,见到李南居然没有下跪,马上想要借机治罪。
可惜没等他先开口,李南继续说道:“新词倒是没有,不外我昨日看到院中一株珍珠梅盛开,有感而发做了一首新诗。”
极为喜好诗词歌赋的赵佶听到这话,马上兴趣盎然的说道:“快快说来,让朕和诸位卿家品评一番。”
李南面带微笑,好整以暇的高声诵道:
剌剌冬风吹倒人,乾坤无处不沙尘。
胡儿冻死长城下,谁信东京别有春?
这首诗抄袭自元末明初王冕,全诗并无太高的意境和艺术造诣,但却是史上十大拍马屁的名诗之一。
前三句说的是蛮夷之地情况险恶,末尾一句吹嘘赵佶治下的宋朝境内温暖如春,当年朱元璋听完后都龙颜大悦,更不要说宋徽宗了。
赵佶立即抚掌笑道:“哈哈哈,好诗,确实是好诗!诸位爱卿你们认为李南这首新作如何?”
虽然在做众多朝臣都知道这是一首拍马屁的诗作,可是当今圣上都拍手叫好,谁敢跟他对着干?
李南好兄弟蔡攸的父亲,被贬后闲居家中的蔡京今日也来到画院,率先赞道:“此诗前后对比鲜明,诗借题梅而写时势,境界阔大,寓意深远,实在是不行多得的佳作!”
赵挺之等人虽然暗骂李南这个媚上的小人,可是他们也不敢惹恼赵佶,只能纷纷强笑说道:“好诗!”
品评过诗作之后,赵佶想起正事,对李南说道:“你有诗词大才,朕已亲眼所见亲耳所闻。不外近日许多人都说你的画技天下无双,朕甚是好奇,所以今日才招你来,跟我翰林画院诸位才子比试一番,不知你可愿应战啊?”
李南虽然不愿意跟人比试,他来东京的目的又不是争夺无用的才名,可要是当众拒绝赵佶,那肯定是个糟糕的主意。
看到李南露出犹豫之色,赵佶恍然道:“对了,我听人说你喜欢赌斗之事,那今天朕就给你们立个彩头,谁若经历三场比试胜出,朕就允许他一个要求!”
听到赵佶金口玉言说出这句话,李南心中大喜。
自己给蔡京送了十多万贯的银钱,还不是为了求个实缺的官职么,现在有了赵佶的允许,今日若是胜了,这可就是免却了许多麻烦,直接一步到位了。
想到这里,李南立即高声答道:“微臣愿意跟画院诸位大才比试一番!”
眼见得一场文坛盛事就要上演,赵佶兴奋的笑道:“哈哈哈,好!来人啊,笔墨伺候!”
既然决定要比试一番,那自然要有题目,李南落座之后,赵佶环视在座众臣询问道:“诸位爱卿,今日斗画三局决胜负,谁来给他们出第一题啊?”
赵挺之身为文官之首,当朝的宰相,连忙应道:“今日官家邀请我等共赏此盛事,微臣不才,愿首出一题。”
如今蔡京失势,暂时无人可跟赵挺之抗衡,既然他想出题,众臣尽皆颔首赞同。
赵佶也浅笑颔首道:“那就由正夫出题吧。”
俗话说,诗书画不分居,赵挺之等人商量捧杀之策时,也担忧李南能画几笔,所以另有后续计划。
此时店中画院加入比试之人,属于赵党的就有十多人,对于他们擅长的绘画种类,赵挺之早就知晓,所以他才会抢下出题之权,而现在就是举事的时机了。
赵挺之不慌不忙拿起笔来,在桌案铺好的白纸上写了写,随后由阉人呈给赵佶,微笑说道:“官家,您看这题目如何?”
后世之人评价宋仁宗“虽百事不会,却会做官家。”而宋徽宗获得的评价是“诸事皆能,独不能为君耳!”这句话说出了赵佶一生的悲痛。
如果宋徽宗不做天子,做一个像杜牧、柳永、唐寅一样的风骚文人,将功名换得低吟浅唱,尽情做一场潇洒的扬州梦,也不负一代才子之名。
赵佶不光独创了瘦金体书法,还对诗词、茶道、修建方面都有不少奇特的建树,在绘画领域内,更是一位颇有成就的画家和水平很高的鉴赏者,尤其擅长绘工笔花鸟,气势派头写实缜密。
此时赵挺之出的题目,正和他的心意,赵佶看了一眼后赞道:“好!正夫有心了,那第一场就以此题作画吧。”
李南等人抬头望去,只见随侍阉人手中举着一张白纸,上面就写了一个‘细’字。
看到题目之后,加入角逐的众多顶级翰林画师,大多都要细思构图,唯有一人绝不思索的动笔画了起来。
见到此人体现,李南难免有些惊讶,可是旁边观战的赵党众人,却露出自得的微笑。
这个相貌平凡的中年画师,正是以刻画细致,界画精确,豆人寸马,形象如生闻名东京的张择端,后世之人就算没听过他的名字,也都听说过他的传世经典作品《清明上河图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