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刘华退回去后,王世林拍了一下惊堂木,喝道:“升堂!”
“威武...!”
两旁,十几个官差喊着堂威。
王世林手一抬,喝问道:“堂下所跪何人,报上名来。”
柳老汉、柳石、柳徐、四狗子、二胖等二十几个村民皆在大堂上跪着,另有余小术等青花村村民;虽然许多人都受着伤,但被逼无奈之下,也不得不咬牙挺住。
闻言,所有人都一一报上姓名,从跪在前排的柳老汉等人开始,一直到堂外最后一人结束,五十几小我私家一个也没落下。
最后是刘华,以很是傲然的语气报上了自己的台甫。
在场的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农民,而他是家财万贯的田主,有身份有职位,就凭那一身穿着,也断然不是堂上那些人可比的。
王世林点了颔首,问道:“那谁是原告,谁是被告,前因结果与我说来。”
直到此时,他都还不知道整件事情的由来,原来是应该知道的,但由于今早起的太晚,刘华来搬兵时并没有见到他,所以就直接找了衙役,带着衙役去柳家村把人全都抓了来。
所以,直到现在,他都一无所知。
柳徐、柳石等村民见到是官府来拿人,自然是不敢抗拒,故而一起都来到了府衙。
刘华拱手说道:“禀大人,小的是原告。”
“我要状告柳家村的所有村民,上个月我带仆人路过柳家村,无故被柳家村的村民打成重伤,伤势至今未愈。”
说着,他指了指自己的右手,任被绷带吊着,然后又道:“另有我的仆人,几十小我私家都受伤不轻,其中有三个,已至残,至今还躺在床上。”
“朗朗乾坤,天子脚下,竟然有这等的暴民,县尊大人,请您主持公正。”
村民们一惊,刘华完全是恶人先起诉,混淆视听,只说自己被打了,怎么不说柳家村的村民也被打了呢,而且还伤的更重,二胖至今都还直不起腰。
柳徐抬头道:“大人,刘华所说不实,是他先到柳家村...。”
“等等、等等...我还没问你呢。”
王世林压了压手,示意柳石闭嘴,然后顺着刘华的话往下问:“我且问你,你们柳家村的人是否将青花村的刘华打了?”
问话也是需要技巧的,虽然王世林不怎么清楚事情的前因结果,但一看刘华全身带伤,即是能猜出,刘华所说八成是真,至少确实被打了。
只要柳家村的村民认可打了人,那事情就好办多了。
闻言,柳徐一愣,随后点了颔首,不外他又赶忙道:“大人,可是这也是有原因的...。”
王世林道:“不管是什么原因,也不能打人啊,这是藐视王法!”
看向右侧记口供的师爷,王世林道:“都给他记下,是柳家村的人把原告刘华打了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
师爷提笔在纸上写下了打人的事实。
刘华脸上浮现出自得的神色,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,这只是开胃菜而已,另有更大的阴谋在后面等着呢,不把柳家村的人全都斩了,他决不罢休。
柳徐道:“县令大人,是刘华要强行收我柳家村的地,我们才动手的。”
王世林冷笑了声,还以为是什么呢,原来又是收地的事,这种事情他可是轻车熟路了,以前刘华就送来过几批,问案的历程都大同小异。
王世林道:“那我问你,是谁先动的手?”
“这...。”
柳徐想了想,却是哑口无言,他虽然知道是谁先动的手,但却不能说,这要是说出来,对柳家村的村民就越发的倒霉了。
柳石冷哼了声,抬头道:“大人,我一人做事一人当,是我先动的手。”
王世林捋了捋自己的胡子,脸上露出笑容,果真跟他料想的一样,每一次送来的人都是受害者先动手,这就好办多了,难怪刘华之前说,堂堂正正的审案即是。
王世林看向师爷,说道:“再记下,是柳家村村民先动的手,致使刘华及仆人重伤。”
柳石被气的直喘粗气,高声喊道:“县太爷,你这...不公!”
“怎么不公了?”
王世林冷着脸问道。
他仔细想了想,自己自开堂问案以来,皆是依法服务,就算有偏袒刘华之处,也不太明显,何以不公?
柳徐道:“对,是不公,您只问我们打没打人,为何不问我们为什么要打人?是刘华想强行收购我们柳家村的地,还多加威胁、恐吓...。”
“行了行了,本老爷已经清楚了。”
王世林轻笑着说道:“让本官给你们说一遍,让你们知道,自己错在那边。”
“刘华想用钱购置你们的土地,所以上你们柳家村谈判,你们因嫌价钱太低,所以就动手打人?就这一点,你们就犯了罪!还好没有人员伤亡,否则杀人是要抵命的!”
“不外嘛,在你们还没有动手之前,都不归我们官府管,因为那充其量只是商业上的纠纷,还未涉及犯罪,现在你们竟然先动了手,不管是什么原因,都要肩负主要责任,也是此案件的肇事者!”
“本案已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,你们也亲口认可,不容狡辩;来人啊,把这些村民都关到大牢里去,期待最后的宣判。”
刘华脸上笑开了花,这是他最乐于见到的,同时也暗道王世林厉害,都一大把年纪了,还反映敏捷,服务坚决,案件才审到一半,就清清楚楚了。
柳徐一愣,认真的思考起王世林的话。不得不认可,王世林说的也颇有原理,刘华虽无理,虽可恶,但人家究竟没有先动手,也就自然没有冒犯律法了。
而柳家村的人呢,先动的手,自然难逃罪责。
柳石虽鲁莽,但在想了一会后,也想明白了,细细一追念,还真是自己先动的手,县老爷也没错,动手是差池,是冒犯律法的。
马上间,所有的村民都认识到了这个问题,低着头默不作声。
十几个差官上前,将柳家村的村民架起,预备关进大牢;村民们没有反抗,深知自己犯了罪,只能任其摆布。
“慢着!”
突然,就在十几个官差要将柳徐、柳石等村民押解走之时,堂院之外传来一声大叫,随即,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,牵着一个小丫头的手走了进来。
走到堂外之时,被两个衙役拦住。
刘华转头看去,马上大喜:“罗毅?好,来得好。”
“大人,快放他们两个进来,他们是这件事情的主犯!”
没错,来的人正是罗毅和兰妮!
在经过几十里的山路后,两人终于来到了长安,刚一赶到,便见差官要将村民们打入大牢,他岂能不挺身而出。
柳徐、柳石、柳老汉等人也看到了罗毅,原本糟糕的心情,在这时更是低到了谷底;他们原来还在想,罗毅总算逃脱了,不至于跟村民们一起陷入牢狱,可让众人没想到的是,罗毅竟然自投罗网。
柳老汉叹了口气,他已多次嘱咐胡仁,可谁曾想,照旧没能拦得住,看来真是在劫难逃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