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正眸光幽暗,心思深沉如海,低低道:“儿子知道……只是在儿子心中,菀菀才是唯一的妻子,日后陪葬帝陵的也只有她一个。儿子不想宜修在百年之后入葬帝陵,打扰我和菀菀在地下再续伉俪之缘。”
大清入主中原之初就曾立下规则,只有中宫皇后死后才可以和天子入葬同一地宫,为的即是贯彻伉俪同葬这一传统,同时也是为了捍卫发妻不行侵犯的女主人职位。
因为历来只有“伉俪同葬”这一说法,从未听过“夫妾同葬”的,皇贵妃职位再高,本质上仍是个妾,这也是雍正不愿册立乌喇那拉宜修为皇后的最大原因。
太后听了这话,深深地体会到纯元在他心中的职位有何等无可相比,忽地计上心来,反问道:“天子,哀家来问你,纯元在临死前伏在你膝上说过什么话?”
雍正回忆着当年,心仍是一揪一揪的疼,他沉痛说道:“其时纯元已经气息奄奄,她伏在朕的膝头跟朕说,‘我命薄,不能陪四郎白头偕老,连咱们的孩子也未能保住,我唯有宜修一个妹妹,望日后四郎能够无论如何善待于她,不要废弃她’。”
太后一脸规则威严道:“天子亲口允许纯元,绝不废弃她的妹妹,可如今你又做了什么?你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纯元吗?”
雍正深深吸了一口气,昂声道:“朕是允许过纯元要善待宜修,可朕已经封爵宜修为皇贵妃,统摄六宫,如此形同中宫了,并不薄待她呀?”
胤禛所说的“形同中宫”,太后显然不能接受,她历经千辛万苦才成为太后,若是不能将后位牢牢掌握在自家人手中,一辈子的心血岂不付诸流水?
太后厉声反驳道:“你错了,虽说皇贵妃位同副后,尊贵无比,但本质上仍是个妾室。你为亲王时,宜修是正妻,如今你成为天子了,却仅仅将宜修封为皇贵妃,一下子将她由正室贬成妾室,你这样做不是废弃她又是什么?”
“这……”胤禛马上噎住。
太后瞥见胤禛眼底闪过一丝犹豫,便知皇后之位有戏,连连道:“天子若是不忍见九泉之下的纯元灵魂不安,就应当兑现对纯元的允许,就应当封爵宜修为皇后。”
胤禛望着太后那张迟暮的老脸,幽幽一叹道:“好!为了纯元,朕允许封宜修为皇后。”
听了她这番话,太后面露少许满意之色,旋即又问:“天子准备什么时候册立宜修为后,天子要是使个缓兵之计,一下拖个十年八年,哀家可不依啊!”
胤禛长长叹道:“一年,一年之后,儿子自当册立宜修为皇后。如此,皇额娘也该心满意足了吧?”
终于,太后一扫脸上的阴郁之色,露出了笑容,十分满意道:“如此甚好,先让宜修在皇贵妃位上磨练一阵子,日后胜任皇后也比力驾轻就熟。”
太后知道纯元是胤禛的软肋,通常牵涉到宜修的事,只要一抬出纯元来,基本上能够获得圆满解决。宜修还真是托了她姐姐的福,否则也当不了这个皇后。
只是,宜修的心太狠了,当初那样看待纯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