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念娘头晕得厉害,由玲珑和孙妈妈扶着走了一段路后便觉着许多几何了,只是觉得身子乏得很。回到客栈后,倒在床上就沉甜睡了已往。
两人见状,真是又担忧又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等她再次可醒来的时候,已经过了戊时。睡在地上的孙妈妈听到消息立刻坐了起来,见余念娘撑起身子,她顾不得披衣服,忙过来替余念娘把衣服披上,又道:“女人要水吗?”
余念娘颔首。
晚上回来才沏的茶水,盖得严实,此时喝正好,孙妈妈倒好茶递给余念娘,余念娘喝下一口后才觉得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一些。将整杯茶喝下后,那种干涩感才消失。
将茶杯递给孙妈妈,余念娘缩回被子,见余念娘闭了眼睛,孙妈妈这才吹了桌上的油灯,双手轻轻摩擦了下有些发凉的手臂,重新睡下。
翌日,辰时余念娘就醒了。
收拾洗漱一番,到楼下,已经有客人坐在大堂里吃早饭。
孙妈妈探询一番,客栈的早饭就是清粥加小菜,很简朴,自制。三人寻了位置坐下,一人叫了一碗清粥。
余念娘早就想好了,只要进了玉门关一切都妥当了,她们也不用急着赶路,只需去雇辆驴车,沿途边走边歇往太原府赶。路好的时候走快点,遇上下雨天就躲躲,相信过年的时候一定能到太原府,最迟大年也能到。
于是,吃过早饭,孙妈妈就去城里找驴车了。
她们的工具也不用整理。余念娘带着玲珑站在客栈门口望着来来去去,熙熙攘攘的人群。大多数逃难的人都是选择在肃州歇一晚第二日起晨,所以,此时,各家客栈门外是人来人往,进进出出。让整个街上大清早就热闹喧嚣起来。
特别是有钱人家,主子,仆妇,下人,工具,加在一起十几个马车,只一家人就将客栈门口堵得死死的,其它人家的马车或者驴车只好排在后面,或挤到前面去,但下人们搬工具,吆喝声不停于耳,吵得那些正睡梦中的肃州人都皱起了眉头。整条大街门庭若市,水泄不通!
余念娘选的这家客栈较小,装饰得普通,客栈在整条街的位置靠后,所以,整个客栈住满也不会有太多人,而且大多只带着两三个,或者四五个仆妇。
“掌柜的。”伙计走到柜台里,冲着门外的余念娘主仆二人怒了怒嘴,道:“你说她们在看啥呢?这都在外面站了一刻钟了。”
掌柜的抬头看了一眼门外,道:“我哪知道,想知道去问问不就明白了。”然后低下头继续拨弄自己的算盘。
伙计眼珠子一转,笑嘻嘻的走到余念娘一旁,学着她的样子抬头东张西望一阵,尔后道:“客官,我瞧您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,是等人吧?要不里面坐着等?”
“不用。”余念娘道。
“我们不等人。”旁边的丫头随着解释。
伙计摸了摸脑袋,好奇的道:“客官在这儿站了一刻钟,不等人,那您在看什么?”
“天。”余念娘道。
伙计一愣,行走在外的人首先都要遵守一条,出行看天。
他下意识的抬头,天空晴朗没有太阳,白云朵朵,连一朵乌云也没有,更没有起风,这天气最适合各府小姐令郎出去游玩赏花,没有日头不会晒着,也不用担忧下雨,这有什么悦目的!
伙计笑呵呵的道:“这天气还用看吗,难不成还会下雨?”
“夜雨。”余念娘道。
伙计顿住,若不是忌惮着余念娘是住店的客人,又是女人,恐怕他已经大笑起来了。
这种晴天气居然另有人说会下雨,伙计捂着嘴忍住笑。
“客官,您是跟我开玩笑呢?这种天气怎么可能会下雨,您这什么眼神儿啊……诶,客官,客官,我没有此外意思……”
玲珑插起腰挡在伙计面前,瞪大眼睛狠狠的瞪着他:“瞎嚷嚷什么!我家女人说会下雨就会下雨!”眼睛盯着伙计,挪也不挪,对柜台里的掌柜高声道:“掌柜的,今儿夜里要下雨,我们的房间再续一日。”说完转身气呼呼的随着余念娘上楼去了。
伙计摸了摸自己的脑袋,不满的嘀咕:“我就说说,冲我发什么火。又不是占卜师,说下就下?”然后冲着在大堂里用饭的众人问道:“你们说这种晴天气会下雨吗?怎么可能会下雨!”
众人纷纷颔首。
而掌柜的则满脸兴奋的打开帐薄,在余念娘三人的房间处添上一笔后,眼珠一转,心中便有了主意,将伙计叫过来,如此这般付托。
玲珑回到房间的时候,余念娘捧着药书正看得入神。
“女人,你说这些人怎么这么狗眼看人低。女人如此好本事,他们竟然还怀疑?等女人未来成了大天师,看谁还敢这么说?”
余念娘看眼气鼓鼓的玲珑,淡淡道:“戒娇,戒怒!”
玲珑马上泄气!
孙妈妈快响午的时候才回来,天气不热,跑了一上午照旧挺渴的,一口气喝干了玲珑倒的茶水,她这才道:“驴车雇好了,对方说咱们说啥时候走就啥时候走。”
玲珑将余念娘的意思告诉孙妈妈,也将之前在大堂的事说了。
孙妈妈一脸惊讶:“是吗?可我怎么瞧那伙计站在店门口跟那些打尖和要离开的客人说,今天夜里有雨,劝大伙儿都再住一宿!”
别说玲珑了,就是余念娘也愣了愣。
有些人笨,可有些人脑子灵光啊!是不是做生意的料这一眼就瞧出来了。
孙妈妈喝了两杯茶又出了客栈,回来的时候吃午饭恰好。三人简陋的在客栈叫了工具吃,下午两人陪着余念娘在肃州城内转了转。相比起昨天夜里的喧嚣和热闹,白昼的肃州城是富贵中夹杂着热闹。酒楼客栈的生意依然很好,只是此时是赶路人用饭投店。
三人也没什么可买的,决定回客栈好好休息,养好精神明日接着赶路。晚上三人同样在外面小摊上随意吃了些工具。戊时中,天上突然轰隆隆打起雷,伙计站在门口瞧着黑漆漆的天,连一颗星也没有。
“掌柜的,你说这该不会真的会下雨吗?”
掌柜的站在柜台边捋了捋自己的髯毛,凝眉深思,耳边是轰隆不停的雷声,他沉吟道:“看这样子,还真说禁绝啦,难道那位女人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天际突然“噼”一声巨响,站在门口的伙计吓了一跳。一道闪电照得店内都明亮几分,瞬间,刺亮的天空又暗下来,接着,噼哩叭啦的雨点声大滴大滴打落下来,后面接着才是迟来的雷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