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念娘徐徐下了楼。
见有人下来,用饭的众人均看了过来,余念娘穿着一般,可那通身气质,普通老黎民也没有。大战即来,到肃州大户小户人家多不数胜,自然城内也来了不少女人令郎。所以,众人也只当她们是哪个小户人家的主仆,看了一眼便又齐齐转头,只管自己吃自己的。
三人出了客栈,朝着最热闹的街道走去。
大街上灯笼高挂,街边大巨细小的店肆全都开着,不光客栈酒楼,饭馆,连卖干果,糕点的铺子也亮着灯,另有好几家布匹和首饰店竟然也没关门。灯光瞬间将整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,也诠释着另一种寂静的热闹富贵!
穿过主街道,三人转进另一条街,站在原地从街口一眼望到街尾,巨细纷歧,种种吃食的摊位,呈一字型排已往,客人行人在种种摊位间穿流如梭,每个摊位上都有不少人在吃工具,各人有说有笑,一扫而光之前赶路的紧张,像是带着眷属游山玩水的游人,哪像从各州逃难而来的!
人多,位置自然欠好找!
余念娘三人转了一圈,好不容易发现一个清静靠边的摊位,正巧有一桌客人已经吃完。
“女人,咱们坐那儿。”玲珑兴奋的看着余念娘,见余念娘颔首,她立刻跑了上去,生怕有人抢位置。
孙妈妈无奈的笑了笑:“瞧这丫头,到这儿来吃工具难不成还用……”
只是抢字还没说出口,就见一个陌生丫头和玲珑同时走到桌边。
孙妈妈不由傻眼。
还真要用抢的啊!
两人一起走到桌边,余念娘平日待人多有谦让。可玲珑想着余念娘一整日也没吃什么工具,她马上又不想把这位子让给别人了。
预计那丫头也不想再寻地方,两人站在桌边大眼瞪小眼。谁也不相让。
“玲珑。”
听到自家女人声音,玲珑马上泄气的嘟起嘴,不用余念娘说,她也知道余念娘这是要把桌子让给别人。
“尊老爱幼,是基本礼节,我们再寻地方。”驻足在桌边不远处的余念娘道。
玲珑这才发现陌生丫头后面还随着一大群人。
为首的是一位七十左右,两鬓发白,精神烁烁的老妇人,那老妇人穿着一件驼底团花的杭绸褙子,花纹精致,做工巧妙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。
站在老妇人旁边的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笑着走上前来,对着余念娘微笑道:“我家老夫人今日简直已经有些累了!多谢女人礼让,那我们就不客气了。”
余念娘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拂,示意其随意。然后转身继续向前走去。
中年妇人看着余念娘三人已走,转身笑着扶了老妇人在凳子上坐下,边道:“老夫人,还好这位女人心善。”
老妇人微微颔首,叹气道:“年纪大了不行咯,这才转了多久就觉着乏了。”
余念娘带着玲珑和孙妈妈一直走到街尾,也没再寻着位置。然后三人又从街尾转了回来,每个摊位上都是满座。余念娘神色不急不躁,一如之前,不外,行走的速度却是慢了一些。
玲珑急着嘴皮都干了,脖子伸得老长,也没见有谁吃完工具走人。
“真不知道这肃州城的人怎么都喜畛刳外面吃工具。吃完一桌人又来一桌人,没完没了的。”
“这些人差不多都是今日刚进肃州的。”孙妈妈道。
所以,基本都和她们一样,找到客栈稍作休整,再出来找吃的。
两人正说着,突然听见有人叫。
“女人,这边有位置了。”是适才那中年妇人。
在那老妇人的旁边一桌,正巧有人刚吃完离去。
“多谢。”余念娘道。
玲珑已经掉臂形象的跑了已往,等着余念娘坐下,她和孙妈妈这才坐下。
出门在外,余念娘早说过不必过于拘于礼节。
三碗面很快就来了,玲珑一双眼发亮,其实她早就饿了,只是女人都能忍着,她怎么能开口,看着余念娘已经斯文的挑起面小口小口的吃起来,玲珑拿起筷子也快速吃起来。
孙妈妈拿着筷子捧着面心中犹豫,不知道是否该向那中年妇人致谢,她微侧头看去,就见那老妇人已经吃完工具起身,后面的丫头小心的将凳子往后挪了挪,中年妇人微弯着腰小心的扶着那老妇人离开桌边,朝街上走去,同时低声耳语。后面一群丫头婆子规则的跟在其后。
有话道,礼尚往来。或许人家只是还之前的礼让膏泽。
不再多想,孙妈妈捧着面开始吃工具。
余念娘吃工具斯文,看着慢其实很快。玲珑和孙妈妈吃完的时候她也恰好放下筷子。
玲珑看着余念娘掏出帕子优雅的擦着嘴角,和适才小口小口吃工具的样子,不禁叹息:“女人怎么能做什么都能那么悦目呢?明明吃得那么慢,却总能和奴婢一起吃完。”
惹得余念娘嗔她一眼。
孙妈妈手指在她额头指了指,睁着眼睛道:“女人虽然干什么都悦目,否则怎么能是女人。”
“是啊。”玲珑嘟着嘴:“所以,奴婢就只能是奴婢!”
这回连孙妈妈也被惹笑了,笑指着她一天到晚尽耍宝。
玲珑吐吐舌头,转眼就把这事抛到脑后,掏出银子付了帐,余念娘起身,孙妈妈立刻走到后面,学着适才那丫头的样子小心的将凳子挪开,然后又敬重的去扶着余念娘的胳膊。
余念娘看孙妈妈一眼,微微一笑,任由她扶着,待走到适才那老妇人坐过的桌边时,手似无意识的在桌边拂过。马上,她一阵头晕眼花,眼前画面如走马观花似的闪过。
热闹富贵的大街上,一个精神烁烁,面露疲倦的老妇人在一群仆妇的掺扶下上了肩舆,两个精壮的婆子稳健的抬着肩舆穿过几条街道,最后停在一座高门深府外,府门外两座高峻凶猛的石狮子咧着嘴露出尖长的森森兽牙。门上黑漆金字的牌扁亮眼而醒目。
“女人!”
画面断了,余念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,适才还红润白皙的小脸现在苍白如纸,额头上细密的汗一层一层,身体里力气似乎突然被抽走泰半,脚步虚浮的让她没有真实感,似乎随时都能倒下。
玲珑拿着帕子小心的替余念娘擦试着额头上的汗,担忧的道:“女人,你没事吧?”
余念娘睁开眼睛,纵然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,玲珑和孙妈妈照旧一脸担忧,她虚弱的笑了笑:“我没事,只是突然有些头晕。”
那边一直注意着三人的摆摊的婆子听闻,美意的跑过来:“女人怎么了?头晕吗?我这儿有红糖,要不替你熬一碗红糖水。我家丫头以前也有头晕的毛病,厥后我每日给她熬红糖水,就许多几何了。这女孩子得趁年纪小好好养养,否则以后可亏损了……”
孙妈妈见婆子越说越离谱,咳嗽一声,打断她:“多谢这位大姐,不外这儿离我们住的地方不远,就不麻烦你了。”
“那,好吧。”婆子心好,被孙妈妈打断也不生气,见余念娘身边有两小我私家照顾,便应了,又嘱咐余念娘道:“回家照旧熬碗红糖水喝吧!”
余念娘对婆子笑了笑,由孙妈妈和玲珑扶着回了客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