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家的大宅也是特别宽阔,颜家现下人丁兴旺,是洛邑公认的大族,财力险些要与周王室比肩,要知道,这时候的周王室衰弱,但却不穷,诸侯为了获得一些特殊的权利,照旧会向周王朝贡,就此还攒下了不小的一笔财货。
颜家能与周室相比,可见颜柯经营恰当。
姬武将周王室在自己心里的职位界说为一个小诸侯,这个诸侯想要生长,自己这个未来的诸侯就必须想尽一切可以让自己强大起来的措施,而颜家,就是姬武早就确定好的辅佐。
颜醒对于姬武的到来绝不意外,对于季泠随着也是绝不意外,但是那个浔溪,就显得有些突兀了,当颜醒将目光看向浔溪的时候,姬武才发现浔溪在这儿真不合适,他是这里是为了来见颜醒顺便看看颜浠,而现在,似乎有点离奇……
想了半天,姬武才冒出这么一句:“泠儿,你先去见见颜浠罢,我带着这小孩子去正厅,待会儿去找你。”
“好!”季泠灵巧允许,寻着一个颜家的女隶,往后院里去了,浔溪刚要跟上去,就被姬武一把抓住后襟,伸着食指在她眼前晃晃,开始威胁:“泠儿有重要的事情要做,你别去添乱,否则我把你赶出去!”
“哼!”浔溪不屑撇脸,兀自往正厅行去,嘴里不住念叨:“不就是小娇娘么,怕她伤心了罢,嘁,没意思!”
姬武脸色一黑,看着颜醒忍俊不禁的样子,也欠好收拾她,只恰当做没看见,随着颜醒向正厅走去。
“太宰,那楚国难民有几多人啊?”姬武没话找话,在说正事之前,先营造一下气氛。
颜醒放慢脚步,与姬武并行,听姬武询问,便回覆道:“总共有三万多人,其中有万余因为郑国强制征召,被留在了郑国,另有一万七千人愿意到周地来,后天约莫能到了。”
姬武颔首,万余人口,在现在看来已经比力多了,现下各个诸侯常备军力凌驾十万的都没几个,原因就是人口基数太小,基础无法征调兵卒:“如此甚好,太宰,本君意欲从洛邑抽丁五千,并入军中,您看如何?”
“五千,五千尚可,若是再多,怕就不行了。”颜醒对于洛邑的情况了如指掌,洛邑人口三十万,在有诸多收入的情况下养活几万兵卒尚且能支撑,若是没有姬武的新酒新盐白纸,怕是连养活一半都有难度。
两人进入正厅分主宾落座,姬武才回应颜醒:“兵卒不在多,在于精锐,这诸多事务,怕是都要劳烦太宰为本君考量一番了。”
颜醒让人给姬武上了茶,姬武才喝了一口,差点没吐出来。
“咳咳,太宰,这是什么茶,如此味道,咳咳!”姬武被那呛人的茶坑害得不浅,他才发现这时代的茶基础就不是茶叶,竟然是茶叶粉末,泡在杯子里,黑乎乎像是芝麻糊一样,还放了油,喝起来就像长桑君调制的药汤。
“这是苦叶,而已,殿下喝不惯,要不换成酒水?”颜醒有些可笑,这茶是他平日里最喜欢喝的,姬武竟然第一口就被呛到了,追念起以前姬武的秉性,颜醒觉得怕是酒水更合适他的口味。
“不不不,以后凡谈正事,不饮酒。”姬武见浔溪一脸调笑看着自己,连忙让颜醒不要拿酒,只是让那家隶拿了一杯白水。
“咱们谈谈正事罢。”姬武定定神,开始说来到这里的目的。
姬武此来有三件事,第一就是练兵,这是个大事情,颜家有兵卒一万,已经在姬武军中,王室有兵卒五千,也尽数掌握在姬武手中。
姬武计划招兵五千,而从楚国来的黎民中约莫能提炼出五六千人,加上王孙家,以及其他支持他的大臣家中出得人手,差不得就得有两万余。
姬武暗自庆幸周王室不像是史书上那般颓然,好歹对于诸侯另有还手之力,虽然打不外,但好歹另有胆气派人前去反抗,要真是一点兵一点钱都没有,那他再怎么厉害,对这情况也无能为力。
练兵需要园地,养兵需要钱,酿酒,造纸,洗盐,都少不了园地,人手,他只好来找颜醒这个地头蛇了。
颜醒翻着那纪录政务的竹简,一个个摊开看了个遍,又皱眉想了好一阵,才慎重开口:“这地面的事情好办,但人手,就有些困难了,王室有奴隶千余,我颜家也有千余,但这酿酒洗盐造纸杂务繁多,怕是不够啊。”
“诶,这也是没措施的事,等把人手召集起来,再做部署罢。”颜醒一开始便想到了大规模生产的问题,姬武也很意外,他也觉得这数千人实在是不多,而且他有意将这些人的奴籍免除,要真是这样,愿意留下的怕是也不多了。
“笨蛋!”姬武正在着急,旁边却闷闷响起一个反面谐的声音,颜醒兀自看着桌面,当做没听见,姬武狠狠瞪了浔溪一眼:“你不笨你说,还能怎么样?”
“诶,脑子不灵光就像是你这样的……”浔溪站起身来,走到姬武身边,用手指在茶碗里蘸了蘸,完全无视姬武杀人的目光,在桌上画了几个圆,才开始解说她的措施。
“你不是要酿酒,造纸,洗盐嘛?这每种都有一段时间是要期待的,你先将树皮什么的弄出来浸泡晒白,再把粮食发,发什么来着?”
姬武冷静脸:“发酵。”
“哦对,发酵,这都需要一个时间是吧,这段时间,你就让人洗盐啊,等过什么来着,哦,过滤,过滤出来的盐水要晾晒的时候,你就不要管盐,去筛纸,去烤酒啊,横竖后面两个环节也不需要太多的人手……”
“要领不错。”但姬武冷静脸,颜醒也冷静脸,浔溪有些畏惧,小心翼翼问道:“你们这是怎么了?”
姬武脸色很欠悦目,伸手捏着女孩肉嘟嘟的脸庞:“你竟然敢偷看我的工具,就不怕我杀人灭口吗?”
实际上,姬武知她单纯,不是大事,倒也不会特意避着她。
“不怕,泠姐姐会救我!”浔溪听说是这个,胆子又大起来了,两巴掌拍开姬武的双手:“我就说你笨吧,你还不信,诶,泠姐姐和颜家的小姐姐竟然要嫁这么小我私家,实在是可惜极了……”
“噗嗤!”颜醒身后的屏风边传来两个忍俊不禁的笑声,其中一边就是季泠,姬武脸色一黑,这谈话还真是谁想听谁就听了啊,一点保密意识都没有。
但,娃娃亲工具来了,他也欠好再说什么,倒是颜醒脸色很欠悦目,姬武反倒要去抚平他的怒气,两个女孩见把颜醒惹火了,吐吐舌头,领着浔溪出去了,颜醒的脸色很快便恢复了正常。
“让殿下见笑了。”颜醒适才的怒气是装出来的,他知道姬武不在意,但那是他未来要效忠的主君,必须树立威严,姬武可以不在意,但是他作为臣子的,绝对不能大意。
姬武摆摆手:“太宰放心罢,回去我会教训她们,嗯,连带着颜浠,也随着去资助罢,太宰意下如何?”也不知虎岚说的是不是真,要是真的,还真是捡到宝了。
“殿下也知道这回事啊,也罢,横竖早晚也是伉俪,此事便由殿下决定吧。”
“好,那我们再谈谈邦交的事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