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沙关荒芜肃杀,自宁朝建设,一直是抵御蛮夷的第一道防线,过了曲沙关,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带,可以直接占领西面的三个州县,所以曲沙关背后的良州、琼州、平州三地一直拥有宁朝最精锐的军队。
三州之外又是群山碍口,可以二次抵御入侵者,算是宁朝的第二道屏障。
站在曲沙关的城墙望向关外,隐约能看见南蛮子的十万大山,云雾缭绕,群山叠嶂,宁朝的士兵打不进去,只能预防着他们打过来。
怀化上将军宫言知,字慎德,年二十七,剑眉星目,一表人才,是阳州大族宫家现任族长的嫡宗子,原来也是宫家下任族长的指定继续人。
宫氏书香门第,历史悠久,在宁朝还未建设之前,就一直生活在阳州,宫家在阳州很是有声望,族中子弟也都儒雅知礼,博览群书,可随时出将入相,有名臣良将之才。
然而宫家祖训:族中子弟不得入仕,有违祖训者,杖五十,逐出家族,终身不得送还。
当年,宁太祖一统中原,登位称帝之后,曾经亲自造访宫家数次,想请宫家子弟入仕为官,均被拒绝,最后无奈只得放弃。
厥后也有不少帝王想请宫家人为官,均无功而返,宫氏立足阳州二百九十三年,仅有三人不遵祖训,去族谱,杖五十,逐出宫家。这其中就有宫言知。
宫言知幼时聪慧过人,有过目成诵之能,自小习武念书极其刻苦,他的父亲,宫家的现任族长对此子期望极高,在他十五岁的时候,就让他出去历练,以未来接任族长之位。
宫言知游走江湖五年,在江湖上也创出了一些名声,结交了一些挚友,原来直接等着接他父亲的位置就可以了,没想到,正和二十五年,他弱冠之年游历到曲沙关,恰好遇南蛮入侵。
其时宁武帝已经没心思治理朝政了,曲沙关四周的几个边城驻军松懈,多是老弱病残,基础无力反抗凶狠的南蛮人,南蛮子轻易突破了曲沙关,在良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。
宫言知亲眼看见黎民受苦,官府和军队毫无作为,他一怒之下投身军中,找到其时指挥的将军,讲明身份,言明借士兵一万,驱逐蛮夷。
其时的将军正被此时弄得焦头烂额,眼看官位不保,宫言知凑上来,死马当活马医,直接拨给他五万人马,驱逐入侵者。
这是他其时能给的最精锐的军队了,宫言知也不含糊,领着军队智计连出,连战连胜,直接将其时的入侵者剿灭在曲沙关四周,还杀了蛮族的大王子,让蛮族无力再起战事。
原来事情到了这一步,宫言知交还兵权,恢复白身就没事了,可是他见黎民受苦,军队疲懒,深感痛心,接下宁武帝发来的圣旨,入朝为官去了。
他任职怀化上将军的当天,快马加鞭奔赴阳州,回到宫家本家,在宫家大门外跪了三天。
他父亲本意,只要他辞官回家一切问题都能已往,然而宫言知坚决不从。
他说:“黎民受苦,若我偏安一隅安享富贵,我愧对天地,愧对良心!”
族长苦劝无效,勃然震怒,当着宫家子弟的面,重重打了他五十杖,驱逐出族谱。
受刑当日,宫言知未发一声,五十杖打完,他强撑着一口气,直接回到曲沙关,昏厥之前他说:“今生边关不稳,我绝不出曲沙关。”
宫言知在曲沙关一守七年,整顿边防,宁朝精锐尽在曲沙关,全部由他掌管,他在军中威望极高,黎民恋慕,邺王谋位之时,宫言知没有任何阻挡,更是少数接受的将领,谁都没想到卫明在他那里。
军中催人老,宫言知神色肃穆的望着关外,明明还未到而立之年,眉间已经有深重的刻痕。
和他相比,站在他身边面皮白嫩的卫明,简直像是不小心跑错地方的贵令郎。
他其时离开皇宫之后就来了这里,本以为拿出父皇的圣旨,宫言知肯定会遵命,没想到宫言知好吃好喝把他供起来,就是不提其他事。
厥后邺王登位,他都担忧宫言知直接把自己送给邺王做贺礼,差点都想跑路了,没想到一夜之间,宫言知竟然自己想通了。
“宫将军,我们现在袒露,占领良州、琼州、平州三地,会不会另有点早?”卫明问的小心翼翼,他在这里亲眼见到宫言知的影响力,不敢对他不客气。
宫言知露出一个短暂的笑容,笃定的说:“不早,现在正是好时候,邺王帝位不稳,废帝被囚禁在西山行宫,他纳羲和长公主进宫,正是讲明了朝臣对他的态度,我们现在拿出先皇遗旨,昭告天下邺王篡位,乃乱臣贼子,会获得许多人的响应。”
说到羲和长公主的时候,他的声线有一丝颠簸,然而卫明陶醉在自己的思绪里,没有发现。
“三州据地利之险,易守难攻,林永现在没有精力来攻打我们,光是剿匪,就够他忙一阵了。”宫言知镇定自信的说:“朝廷里的将军不成气候,他不敢轻易派陈熙哲出来,而只有陈熙哲可以和我一较高下。”
卫明的眉头舒展开,神色愉悦的说:“宫将军乃国之栋梁,我父皇没有选错人。”
宫言知对他行了一礼,平静的说:“陛下过誉了。”
永明宫,紫薇殿。
林永恼怒的摔掉边关来的奏折,说:“卫明这次不用找了,朕知道他在哪,全天下都知道他在哪了!朕养你们干什么吃的,平州、琼州、良州都被人占了才发现!”
卫明登位当日拿出了一卷圣旨,指明他才是宁朝名正言顺的继续人,一国之君,卫闲庭乃是谋害先帝篡位逆臣,他传位林永也是名不正言不顺。
随后他写了一份檄文,痛骂林永忘恩负义,谋朝篡位,并不是国之正统。
这份檄文和遗旨的拓印本一起贴在琼州的城墙上,由过路的商人带了回来。
遗旨上的传国玉玺千真万确,确实是宁武帝留下的。
“传国玉玺也被卫明带走了吗?!”没有传国玉玺,林永这帝位确实有点让人怀疑。
陈章急遽说道:“陛下,废帝登位当日,各人都看到了传国玉玺,现在也不敢保证一定被卫明带走了啊。”
他话里有话,照旧暗指卫闲庭藏起了传国玉玺,说到底,羲和长公主进宫,卫闲庭暂时死不了,他是不放心的。
林永神色昏暗不明,当晚,他确实在卫闲庭说的地方找到假的传国玉玺,简直只有外形能骗人,可是这不能证明卫闲庭就没有把玉玺藏起来。
他想了想,照旧决定要亲自去再问一遍,他高声道:“来人,去西山行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