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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抱紧我的颜料盒,我要抱紧我的画板,我要掩护好自己的工具……”。
褰裳的声音徐徐高亢,一句接着一句。
“爸爸你听我说,那个男孩子什么都没有做,从来没有打扰过我,他资助了我,没有他的颜料盒我的专业考试就全砸了,你不行以去警告他,你不行以伤害他,不行以!”
“原谅我!都是我的错,都是我的错!”
……
仰躺在蚌壳造型的圆床上的妇人,就像一个夜半游出水面的鲛人,眼睛依然紧闭,泪水却肆意的一颗颗流下来,洇湿了一侧的枕头,洇湿了铺陈着的乌黑的长发。
她真的瘦了,脸颊上没有几两肉,无数的痛恨无数的遗憾,被埋藏了太久,单单一段十七岁的影象,就要逼她到瓦解……
“我的孩子,你听我说,十七岁已经已往了,那个男孩子跟你拥有一段配合的回忆,他很开心,你没有伤害他……”。
那个温暖的声音又来了,那声音里含着心痛含着怜惜。
“我来陪着你,我们走过十七岁,不要转头看,你在读大学,你照旧喜欢穿着纯白色的绣花连衣裙,长发及腰,那天夜里,你像一个公主,第一次穿上白色镶钻的高跟舞鞋,站在舞场中央……”。
是了,就在那一次,申子衿绅士一般的弯腰伸手,对局促无措的褰裳公主邀舞,他说:“自我介绍一下,我叫申子衿,就是诗经中‘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’的那个子衿,你一定要记着我。”
那么强势那么耀眼的一个大男孩儿,他的双眼中火花四射,绝不掩饰对褰裳的兴趣。而正对一个女孩儿感兴趣的男性,更是基础不在意跳舞时是不是被踩了脚,是不是被撞了怀碰了鼻子和下巴儿……
就从那一夜曼妙的舞会开始,s省艺术学院戏剧影视美术设计系,,就多了个风姿潇洒的旁听生。
温教授摇头晃脑的那一句:“难得看到两个古味十足的名字,李褰裳,申子衿,绝啊妙啊!都出自《国风》,都跟衣裳有关,缘分啊!”
其时是怎么个反映来着?同学们看着站立懵懂的两个玉人,竟然拍着巴掌起了哄,他们说:“在一起,在一起……”。
是呢,两件古风衣物,合该是在一起的,“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人间无数”。
懵懂的褰裳蠢傻的褰裳,被申子衿的喜爱困绕的密不透风,从早晨到晚上,那厮恨不得转学入艺术学院才好,再去除还要打工挣钱养女朋友的时间,自己的院校自己的专业,只到考试时才肯露面。
早餐、午饭、晚餐、夜宵一次不落下,亲自送到女生寝室楼下,仰着一张不胜潘安也赛宋玉的小白脸儿,挂着“随风潜入夜,润物细无声”的暖心笑容,风雨无阻,整整坚持了四年。
S省艺术学院的小嫚儿们评选过了,二十四孝男朋友非申子衿莫属,蠢萌蠢萌的李褰裳也别矫情了,嫁吧!这辈子再不行能遇到一个这样完美的男人了!
那道瘦长瘦长的身影,始终没有泛起过。
李褰裳的心灵防线,在结业前夕彻底被击溃。
现在看很是狗血很是老土的桥段,那时候却新颖的全校惊动了。九十九朵玫瑰,搭配白色螺旋形的细高蜡烛,围成一颗心形,烛光下的英俊男儿一袭洗的白亮亮的衬衫,束在熨烫的可体的西裤中,单膝跪倒……
李褰裳的玻璃心早就酥软的不要不要的了,更况且申子衿另有保留节目,为了今时今日,那厮偷偷恶补,苦练了一首吉它曲子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,以一个单膝跪地的姿势,演奏的勾魂摄魄,手指头上的血泡儿都结痂了。
那是申子衿唯一能够弹奏成调儿的曲子,自弹自唱单膝跪地的范儿,直接把艺术学院音乐系的才子才女们给唬了一大跳。
真的不适合继续矫情了,苦苦守候了四年的申王子,终于抱得美人归,不嫌弃他身世庞大,不在意他还靠打工养活自己,李褰裳义无反顾把申子衿领回了自己家。
想象中的阻挡,竟然统统没有遇到。爸爸妈妈的态度好极了,对申子衿百看百欢喜,夸赞褰裳的眼光太好了,就得找这样的男人出嫁。
妈妈说:“你不知道我多担忧,这女儿出嫁啊,找个容貌丑的,你自己看惯了是没关系,可是他影响下一代啊,你生了自己的孩子,才发现遗传的基因如此强大,到时候忏悔就晚了。”
爸爸说:“我这下可放心了,褰裳啊,男人家里穷些最没关系,最要害要人智慧,别懒惰,只要占了这两样,辛苦熬几年,肯定有前程。”
申子衿恰恰好切合他们的要求,在最合适的年龄段,找到个英俊智慧勤快的男人,都觉着是祖辈烧了高香。
子衿家里不亲近,正好褰裳家里缺人手,申子衿直接落户在小县城,结婚后白手创业,新媳妇安闲在家。
从十七岁离开怙恃上大学有了独立强悍的懵懂意识,到转手入申子衿的温情怀抱,李褰裳的独立生涯,仅仅存在了不足半年。
穿着洁白的婚纱,举办的却是古式的仪式,鹤发苍苍的爸爸妈妈相互搀扶着坐在尊长椅上微笑,边笑边擦眼睛,褰裳跪倒行礼时踩到了婚纱的裙角儿,耳中听到了一声熟悉的“小心”,来自观礼的人群。
有殷勤周到的申子衿在,褰裳不行能摔倒,被新晋级的丈夫扶住身形,褰裳情不自禁往人群里寻找,那么多人笑着叫着,她什么都没有发现……
影象深处,那道瘦长瘦长的影子,你还好吗?
“差池!这样差池!”
褰裳突然恐慌起来,她是不是真的在重生?重生回了十七岁,重生回了大学时代,重生回了没结婚之前?那么,为什么她照旧继续抓了一手烂牌?为什么她再次把申子衿看做至宝,在玫瑰与蜡烛与吉它的攻势下溃败了,允许了嫁给那个爱你时珍之重之,不爱了弃之敝履的狠心男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