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四章 乱世
秦发三十五万雄师再度伐楚,由镇守南阳的上将王翦统领,辅以上将军蒙武,蒙恬,李信等一干放在整个天下也耀眼璀璨的将星。
天下局势,骤然突变。
楚国这边,上将项燕提二十万人马,驻扎在寝邑,更多的楚国军队,还在往这里开来。
一场生死对决,已经是不行免。
秦胜,则楚国局势已去,秦统一天下的节奏不会再被任何人,任何国家阻止。秦败,则楚能够携大胜之威,抨击秦境,甚至再为合纵长,招呼天下诸国贵族,起兵反秦。
寝邑。
站在高峻粗厚的城墙之上,昌平君抚须而立。远方,阡陌纵横,前几天照旧连绵的良田,这几天在项燕的敦促下,已经派人加紧了收割。现在,仅剩片抹金黄,绝大多数的粮食,都已经收入城中。
城中成堆的粮囷,那是士兵的军心所在,那也是寝邑黎民坚持抗秦的信心所在。
昌平君一人站立,周围并没有任何的侍卫。项燕悄然来到昌平君的身后,看着远方仍在忙碌的楚军身影,叹了口气。
昌平君察觉到了项燕的到来,笑道:“看来事情是没有办成?”
“昌平君你赢了,齐王建终究照旧不愿兴兵,与秦相抗。”项燕不懂,天下局势已经很明朗了。
“楚国若亡,齐国也势必不能幸存。齐王建执掌齐国近四十年,难道连这一点也看不出吗?”
不久前,项燕曾经建议派使者去齐国,请求齐王援助。昌平君则与项燕赌钱,齐国不会救援楚国。
昌平君看了一眼项燕,对方在期待着他的答案。
昌平君长叹一声,苦笑道:“国对头恨,岂是轻易能够忘却。”
这国仇,自然不光单指的是秦国与六国之间的矛盾,另有六国之间的血仇。
“当年济西之战,燕将乐毅大北齐师,连下七十余城。六国军队突入齐境,放肆抢掠烧杀。齐国也从与秦国并雄的一流强国酿成了眼下阖门自守,苟延残喘的样子,数十年来,未复元气。齐人对燕楚韩魏赵之恨,不下秦国,甚至犹有过之。”
“身为一代君王,难道还能被这些蒙蔽双眼么?”
项燕也知道昌平君说的是事实,可是他仍然不解。战国之世,诸国并争,利益大于一切。恼恨与国家,哪个更重要?
昌平君双眸晦色泛起,幽幽的说道:“要么齐王建昏聩至极,已然到了看不清天下的局势的田地。要么,他比任何人都冷静。从一开始,齐王就不看好楚国能够赢下这场战争。”
嘶,项燕倒吸一口气凉气,心中蓬勃的战意忽的一滞。良久,他看向了仙风道骨,越发风轻月淡的昌平君,问道:“昌平君,你是不是也不看好我们能够打败秦军?”
项燕看着远方那连绵的田地,丰收的喜悦不再,有的则是秋风泛起,万物萧疏的悲凉。
“天意弄人!局势之下,再多的智谋也是无用。以你我之力,纵能逆势于一时,却不能逆势于一世。”
听闻昌平君的肺腑之言,这一刻,项燕是前所未有的彷徨与失措。
昌平君向前走了两步,离着墙垛已经是越来越近,再走一步,怕是就要坠下城墙。
“昌平君!”
在项燕惊呼之声中,昌平君停止了法式。昌平君背过身来,在项燕不解的目光中,徐徐开口,语气则是从所未有的坚定:“生与死,便在这一步之间。明知局势难逆,吾辈,有死而已!”
吾辈,有死而已!
项燕开怀大笑,笑完,一双老眸已经流满了泪水。
.......
“都把这些工具给我留下。”
官道之上,一粗壮威武男子大喝一声,样子十分之嚣张。他带着十数票衣衫破烂的强人,堂而皇之拦住了拥有几十人的商队,指着他们的财货,说道。
“哪里来的毛贼,都不要命了?”商队的首领权衡了一下双方的人数,一点也不虚。
“妈的,不相助,给老子抢。”
拼杀自此开始。正如商队首领所料,结果是碾压性的。只是与商队首领料想的差异,两者换了换而已。
刀剑折落,哀嚎声起。
几十人顷刻之间就被对方撂倒,商队首领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强人,竟然如此厉害。不光武功高强,就连他们持的武器也无比犀利。
“大爷饶命,大爷饶命......”商队首领跪下来求饶,只是对方显然对商队的财货越发有兴趣。
“真是好生意啊!”
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,一布衣剑客徐徐从森林之中走出。
“你是谁?”
两个强人持着长剑,拦住了那名剑客前进的门路。
啪,一块青铜令牌从剑客手中飞出,跨越长长的距离,笔直的飞向了那粗壮威武的男子。
大汉厚重长满老茧的手掌接住了令牌。这块令牌正面刻的是一个嬴字,背后则是安西君字样。
“令郎有命,尔部所率人马,立刻集结,在前方三十里处乡村待命,不得有误。”
“属下谨遵令郎之命。”
十数人顷刻拜倒,样子敬重。行礼完毕,大汉带着一干人马,撇下了数车的货物,奔入了山林之中。
商队首领哆嗦着,看着那布衣剑客拔出了手中的长剑。剑与剑鞘摩擦所发出的声音,清脆付托,在商队首领听来,却是无比的恐怖。
“你...你,以你的身手为什么要做这等下贱差事,随着我,我保你荣华富贵。”
剑客不为所动,只是法式却是越来越近。
“这数车的财物都归你,只求饶我性命...啊....”
残忍的笑意泛起,长剑收割着生命。鲜血染红了土地,死亡的音符响彻山林。秃鸟鸣叫,似乎是闻到了盛餐的味道。野兽嘶鸣,因为血腥之气而兴奋。剑客满身杀气滔天,纵使是山中霸主,也不敢靠近,只得在林中俯身蛰伏,静静期待。
剑客用商人的锦衣擦拭了剑上的血迹,他对着数车的财货不屑一顾,手指轻轻摩挲着长剑剑锋,眼神狂热,就像是看待****的女子一般,温柔而不失耐心。
小心翼翼的收起了长剑,剑客徐徐背身,离开。
楚地之上,一股股细小的人流正在慢慢汇聚。烽烟漫天,正当天下之人的眼光都被秦楚之间一触即发的大战吸引时。谁也没有想到,嬴子弋的三千骑不久后将在这风云末世上演一曲怎样的乱世狂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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