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皇后之名
与此同时的懿安宫内,一个身穿明黄色牡丹花纹褂子的女人坐在花梨木凤椅上。
女人身边站着一个脸上长着细纹的姑姑,脚前跪趴着一个穿着素色衣衫的宫女。宫女把脸紧紧藏在臂弯里,恨不得让脸和懿安宫中雕着不知道什么花纹的地砖融为一体。从身型上来看,就是个十三四岁的稚嫩丫头。
女人低下眼眸瞟了一眼跪趴在自己前方的宫女,随后又直视前方紧闭的屋门,端起手边冒着热气的盖碗喝了一口:“新进宫的那位裕妃可是个好相与的?”
宫女保持着跪趴的姿势,将头微微抬起一些,确保声音可以传出:“皇后娘娘,裕妃娘娘除了眼睛颜色另有脸颊肥瘦与太子妃差异,其余的简直就是活脱脱的太子妃转世。不外,裕妃娘娘性子上倒不像太子妃那般骄横犷悍,心肠也不如太子妃那般硬。”
听了小宫女的话皇后嗤笑一声:“本宫不外是让你看了一眼太子妃的画像,你怎能知道太子妃的性子和心肠?”
小宫女将刚刚为了说话略微抬起的头猛地低下:“娘娘,奴婢只是推测。一个媚惑惑主,下毒弑君,意图谋反的人怎可能温良忠厚。”
皇后放下手中的盖碗,微微侧脸,把左手抬至胸前的高度向外摆了摆。
皇后身边的姑姑行动倒是快,不外一瞬就把趴在地上的小宫女请了出去,临走还不忘给小宫女塞点银子。
看到小宫女被提溜出去的背影,忍不住嘀咕:“媚惑惑主?愚蠢至极,一家子蠢货。”
待姑姑把房门闭住,走回皇后身边,微微屈身。
“娘娘,用不用早些动手?”
皇后犹如一个木偶,僵硬地摇了摇头,直愣愣地盯着紧闭的门,直到一滴泪从眼眶滑到脸颊才徐徐开口。
“雁晖,那贱婢刚刚说什么?媚惑惑主?惑主,一个连手足兄弟都蹂躏糟踏的人,怎能被一个媚惑子蛊惑?哪有什么媚惑惑主,无非是年少情深而已。怪不得皇上千般推辞不让本宫看霖渊国献上的画像。原来还好奇她不外一个小国公主,怎能让皇上亲自赏她住凝雪宫。如今,一切都通了,都通了。”
跟皇后比起来,宁启辰幸运太多,他在血液冷下来之前就遇到了能让他心脏活过来的人。第一次相见那年,他七岁,她五岁。唯一不足的就是那个和他一起在宫道里奔跑,理想未来,无视世俗的女孩,姓梅。
姓梅本不是什么大事,可她偏偏是梅家军的梅。
那滴挂在脸上吃吃不愿滴落的泪是皇后给自己的,自己这些年做了这么多事情,到头来还不如一个死人。不外这样也好,宁启辰这么一弄,她也明白了这份爱在她心里的份量只能够一滴泪。
她是皇后,为了这个位置,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。
皇后抹掉挂在脸上迟迟不滑落的泪,仰起头。这一抬头皇后的目光就被屋顶上的白色反光大珠子吸住了。
皇后的懿安宫一进去就是一片圆形的百花百鸟砖雕,顶上对应的就是一片圆形的凤凰牡丹镶各色宝石木雕。凤凰的头不偏不倚定在了木雕中央,嘴中还衔着一颗巨大的珠子。
那颗珠子是他国贡品,可以聚集光,让懿安宫越发亮堂。
“雁晖,珠子上落灰了,可不能让各宫姐妹看了笑话。”
没等雁晖回话,皇后边深吸了一口气,将仰起的头缓慢低下:“样貌上像又能如何?真正的梅忽晚早就被烧干了,她不外是填补皇上心中窟窿的玩物。日后她获得的每一份痛爱都市是对她的讥笑。实在是可怜。”
雁晖姑姑是皇后的陪嫁丫鬟,在她的影象里,皇后上回哭照旧先帝封爵宁启辰为太子,梅忽晚为太子妃的那日。那个时候,皇后不外照旧一个待嫁闺中的小姐。
雁晖如今再看到皇后落泪,竟有些手足无措,只好先接过皇后的话说:“还好那场火炬她烧死了,把她留在这个世上,总归是个祸殃。”
追念起静安寺的那场火,雁晖不自主地叹了口气:“只是可怜瑶琴,被活活烧死。”
皇后冷笑一声:“一个纵火都能把自己烧死的蠢货有什么值得可怜的?”
说罢,皇后又端起有些发凉的盖碗,用盖子刮了两下浮在上面的泡沫。
“娘娘,用不用早些动手?”
雁晖再一次问了这个问题。
皇后依旧是摇头,不外相比于之前,她没有了僵硬感以及无力感,反而异常轻松,嘴角还挂着一抹讥笑的笑。
“动手?她靠着那张脸自然会得宠,哪还轮获得咱们?宫里面的女人都有牙,有爪。”
呡了一口有些凉的茶水,皇后顿了一下手中的行动,眼睛微微睁大,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,转头问雁晖:“胡嫔的胎最近怎么样了?”
“太医说这一胎能保到如今的月份已经算是福气大了。”
听了雁晖的话,皇后满意所在了颔首,把手中的盖碗放回桌上。
“胡嫔胎象不稳,她宫里的那个庆朱紫不外十四,正是闹腾的时候。凝雪宫不小,裕妃娘娘背井离乡,一小我私家难免会伤感,倒不如让人去陪着。如果皇上差异意,就另想个措施。”
“裕妃样貌上像太子妃,庆朱紫性子上像太子妃,让她们住在一起恐怕不妥吧?”
皇后将身子倚在身旁的垫子上,眼睛微眯,把一块纯白色绣着金色菊花的帕子放到嘴边,优柔做作地打了一个哈欠,随后再次把手抬到眼前摘下手上戴着的金丝凤凰镶红宝石护甲。
“那有什么?难受的不是本宫,恶心的也不是本宫。皇上两宫来回跑多累啊,本宫不外是想让皇上舒心一些,究竟都是他招进宫的玩意儿。”
说罢,皇后便把葱段似的右手伸出,轻搭在雁晖腕上,站起身往寝屋走。
“让胡嫔好好养着,不应说的别说,别让胡嫔动了胎气,她肚子里的可是皇嗣。另有,孙常在那边的坐胎药也让人盯仔细些,日日都不能落,本宫还等着多个皇子陪本宫的大皇子呢。”
不外半柱香的时间,睡意便涌上心头,皇后的意识才刚刚飘出皇宫,就被一声通传硬生生拉了回来。
“皇上驾到!”
声音是从旁边的凝雪宫传过来的,皇后听到的声音不算大,甚至算得上是微小。可她照旧醒了。
皇后睁开双眼看了一眼只有点点烛光的寝殿,随即又紧闭双眼,自言自语到:“好大的阵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