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游戏人间
此等郎情妾意、情投意合的事儿,她自是该成人之美。
就该让他们一家三口灼烁正大团聚,让整个京城家谕户晓、无人不知!
心中主意落定,不外眼下…面上功夫还得做。
安禾低头饮一口茶,再抬眸,已是眼眶通红,委委屈屈道,“过继一事,官人可曾提前与我打过招呼?”
顾云起一哽,面有窘色。
心底浮起几分心虚道:“我也是今早才知晓,母亲她上了年纪想一出是一出,此事简直委屈了你。”
安禾一言不发,只盯着顾云起看。
若他大方认可是自己私心,即便不道明私生子的身份,自己也尚敬他是个敢作敢当之人。
而非像现在一般,屁大点事都推到亲娘身上……
“动气了?”
顾云起落座于一旁,拉着安禾的手出言慰藉:“也怪我,没能提前同你商量过此事。”
虽是认错的语气,但心中念头未曾有变。
商量可以,但过继一事板上钉钉!
安禾心里头冷笑连连,面上装作醋意接话道,“官人既知我委屈,为何还要应下?”
说罢,佯装生气甩开手。
顾云起愣了许久,才后知后觉反映过来,安禾竟甩开了他的手?!
她从未有过这般举动,虽贵为侯府嫡女,但每每面对自己,言辞间总是颇为讨好,眸中情意一目了然。是低眉顺眼不错,却也循规蹈矩没意思的很,不如宁儿乖顺体贴、知情识趣。
眼下这般,更让人瞧着不喜,心生厌恶。
顾云起立即起身欲离,走至门口,想到安禾其时于顾母院中所言。
安禾虽不讨喜,有句话却没说错。过继一事传出去简直欠好听,侯府也难免遭人非议,此外倒无妨,可好差事还得靠着岳丈部署……
这节骨眼上,不宜闹的太僵。
仔细思量一番后,顾云起回过头,陪着笑语带委屈开口:“我都要走了,你竟也不留我?真动了气?”
安禾未曾行动,恍若未闻。
无法,顾云起轻咳一声,终是踱回桌前,“幼时父亲离世,母亲为我进学一事费心不少,倍受苦楚。如今我既学有所成,自是该孝敬她老人家。”
再说了,不外是记在名下养着而已,其他事自有嬷嬷、丫鬟费心,何至于这般甩脸。
心中如是想,面上还得好言哄着,“过继之事简直是我顾家对不住你,不外夫人放心,待我往后升了官,定十倍、百倍赔偿你。届时,夫人想要的浮光锦衣裳料子、堪比侯府的大宅院、胭脂铺子这些,一应都市有!”
“良人此话认真?”
安禾抬眸,故作欣喜状。
“那是自然!”
顾云起恳切应下,转而讪讪道,“只是…眼下的情况夫人你也知晓,要想仕途好走,还得岳丈大人平日里多帮衬些。”
安禾莞尔一笑,“官人放心,赶明儿我就回府去求了爹爹,定能为官人谋一份好差事。”
“好,那便好。”
顾云起喜不自禁,连声道好。
虚与委蛇又哄了几句,便出言告退,“今日与同窗约了诗会……”
“如此,官人快去,莫让人久等。”
“夫人在家好生歇着,待诗会结束,为夫定为你带了五芳斋的点心回来。”顾云起应声,踏步离开。
安禾盯着逐渐远去的背影,唇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说起五芳斋。
顾云起嘴上事事许诺说得好听,却不外是为了自身能有个好差事,家中情况欠好?
若真是欠好,能为那哑女黑暗开了点心铺子?
每每出门幽会,来时便像模像样寻些点心带着,打发看门狗一般!
前世,她只当是丈夫对自己疼爱有加,直至病卧床榻,才从上门炫耀的哑女口中知晓真相。
原来,那点心铺子竟在这时便开了!
半晌,安禾回过神,“素锦,陪我出府转转吧。”
“是。”
素锦应声,心底则是颇为疑惑。
往常这个点,小姐都市回屋睡上一阵,今日怎的破天荒要去外头转转,莫不是真贪嘴五芳斋的点心了?
主仆二人乘马车出了府,路过素锦心中料想的五芳斋,最后,停在劈面一处茶室前。
下了马车,素锦一脸懵逼随着自家小姐进了茶室,于二楼雅间坐定。
待小厮上完茶,素锦才堪堪回神,疑惑道:“夫人常去茗香楼,今日怎的舍近求远来了这等小茶室?”
见安禾良久不言,素锦识趣闭了嘴。
片刻,又忍不住开口:“小姐,这玉清巷乱的很,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……”
安好但笑不语,适闲端起茶碗浅饮一口,透过雕窗,将目光落在对街五芳斋门前。
女子容貌娇美俏丽,身着黛青织锦凤尾裙,一颦一笑惹人注目。身旁男子虽脸带面具,但那一身熟悉的月白色长袍,可不正是扬言去加入诗会的顾云起离府时所穿?
见主子一直盯着窗外瞧,素锦心有好奇,同样转头。
看清劈面人身影,惊疑不定道:“小姐,这人…瞧着怎么有些像姑爷?”
“许是看错了吧。”
素锦觉得不是,再度探头往劈面瞧,那人已是不见踪影。
“回去吧。”话落,安好率先起身。
素锦看一眼窗外,挠头跟上。
上了马车,安禾忽而开口:“五芳斋的点心不错,你去买些来。”
“是,奴婢这就去。”素锦应声下了马车,心中了然,小姐果真是馋点心了!
等她提着点心出来,老远就见一乞丐隔着帘子偷偷摸摸。
“去去去,哪来的乞丐!”
素锦拉着脸将人赶走,上了马车心有余悸道:“小姐,您没事吧?下次再出府便该让安一安二随着。”
“无事,回去吧。”
马车启程,徐徐驶离茶室,转眼消失在街角。
五芳斋内院,顾云起一脸菜色。
安禾怎的会来玉清巷?莫不是察觉到什么?
“顾郎怕她作甚,被发现大不了休了她,我们一家也能名正言顺在一起。”女子盈盈开口,亲了亲顾云起唇角、坐上他大腿,柔嫩的小手蛇一般探进里衣,指甲轻刮。
男人垂眸,眼神马上变的幽深。
干柴烈火,汗流珠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