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烈略一沉吟,立刻明白刘存潜在的意思是什么,不由得长叹一声,望向西面天际:
“属下遵命!其实,属下早想重新检验和修订已经不切合当今现实的《大汉律》,全力配合主公制定和实施新政,只是此事关系太过重大,十余年来属下空有奢望,却不敢逾雷池一步啊!”
刘存点颔首:“现在可以了,琅琊书院诸多心忧天下的大儒们不是准备这么干了吗?虽然书院先生们不张扬,但我知道,先生们无差池我大汉今日之现状痛心疾首,所以才会在一次次的痛哭和醉酒笑骂之后,又一次次锲而不舍地探究其中原因。”
“在我看来,对古今政体和律法的深刻检验,是所有思想与文化探索中最为理性、最为深刻、也最能推动历史生长的行为,如果琅琊书院的先生们能够在未来有所收获,有所突破,我敢说,他们必将流芳千古!”
“彦方,我不想你失去这个名贵时机,这天底下只有你王烈知道我的司法独立思想,也只有你王烈对今生出强烈共识,也只有你王烈,才具有高尚的执法精神和为之赴汤蹈火的实践勇气。”
两行热泪夺眶而出,顺着王烈的脸庞流淌而下,一直流到他浓密的长须上如露珠般转动。
刘存转向默默流淌的墨水伫立良久,等王烈平静下来,再次低声嘱咐道:“下去我恐怕没几多时间四处走动了,凭据灵山营和珠山营不停送上的情报,盘踞在咱们西面群山中的黄巾军,以及占据兖州各地的黄巾残部开始黑暗串联,预计中原大地上很快就要发生大规模暴乱。”
“这其中,势力最大的幽州张举和张纯,已经和乌桓雄师勾通在一起,果真叫嚣要马踏青冀,饮马黄河,其八万人马已经徐徐南下,其中就有乌桓峭王率领的三千铁骑,以目前冀州的军力,预计挡不住多久就会被击溃,青州也就危险了,所以咱们不得不抓紧时间备战,说不定等刺史大人回惠临淄,就会命我率部北上保境安民。”
王烈担忧不已,作为刘存信任的心腹干将,他知道这些情报的准确性和重要性,虽然不太了解琅琊军中“灵山营”的准确职能与情报获取能力,但他知道以琅琊商队、糜家商队面目来往于天下各地的近万商人和商队护卫中,隐藏大批“珠山营”的探子,所有主公刘存总是能先人一步解除种种危机。
刘存凝视着神色凝重的王烈,把下一步的计划尽情宣露:“下去恐怕要在青冀接壤地域打一场大战,打好了也许我会接任青州刺史,城阳太守也会是咱们举荐的人选,因为圣上一直想把他欣赏信任的黄琬大人调回朝中,黄大人临行前来信说,此次前往雒阳面圣,他会向圣上和朝中诸位大人举荐我接任青州刺史,看来黄大人也不想留在青州了,所以,未来这一战很有可能会决定城阳郡乃至青州的前途,所以我一刻也不能松懈,家里的事情就靠你们撑着了。”
王烈重重颔首:“主公放心,属下定会全力以赴,将黔陬城经营成稳固的后方。”
接下来,刘存和王烈返回城中县衙,与县尉傅闿、县丞周谟一起,商量黔陬的防务与治安措施,定下三个月内面向东莱、北海两郡招募三千骑兵的计划,便与众人离别返回东武新城。
刘存回到太守府后院,已是入夜时分,得知公孙沛、赵溶、纪维、管宁和国渊等人仍然聚在议事堂里紧张讨论,立刻与**糜环告了个谦,赶往议事堂。
公孙沛等人见到刘存齐齐施礼,待刘存坐下后,便将下午收到的朝廷谕令和黄琬的信函一同交给刘存。
刘存看后沉思良久,询问众人的意见:“兴兵可以,但再度援助兖州二十万石军粮我不干,诸位以为如何?”
管宁叹了口气:“主公的决定即是属下的决定,这一年多来,豫州和兖州被惯坏了,朝廷每次加征,主公都无怨无悔地遵从,从不将极重的肩负转到治下黎民身上,但主公的肩负也太重了啊!”
“如果不遵朝廷谕令,咱们一年多来的忍痛支付,岂不是付之东流?”国渊提出差异意见,虽然他对朝廷三番五次的加征很气愤,但是他照旧为主公刘存的政治职位想得更多些。
赵溶同意国渊的意见:“子尼的担忧不无原理,行百步半九十啊!”
众人马上没了脾气,都明白赵溶所要表达的意思,既然已经忍受了一年多,为了告竣最后目的只能继续忍受下去,不能因为这次的强硬拒绝,而导致之前的艰辛努力子虚乌有。
公孙沛却另有看法,他抬手向各人做个揖,转向刘存侃侃而谈:“属下赞成主公的决定,而且属下敢断言,此次主公态度越强硬,未来获得的利益越大,最好立刻上奏朝廷,声情并茂地哭诉一年多来所遭受的不公待遇,着重强调由于坚决听从朝廷三番五次的加征,哪怕砸锅卖铁也从未拖欠圣上和朝廷的一个铜板,使如今城阳郡已经不堪重负,如今连兴兵的粮草都没了,而且仅有的两万郡兵,还要时时预防盘踞城阳西面的泰山贼寇和黄巾余孽卷土重来,所以有心杀贼却力所不逮,实在无法兴兵援助冀州。”
刘存大喜:“先生高明啊!”
众人立即反映过来,乐哈哈的国渊向公孙沛竖起个大拇指,赵溶和纪维一脸的名顿开,管宁则是浅笑向公孙沛拱拱手以示钦佩,因为公孙沛比他想得远多了。
主位上的刘存乐哈哈地叫起来:“诸位商议一下,这篇奏报如何写,谁的字写得飞扬有力谁来主笔,哈哈!我没用饭呢,先回去填肚子,诸位辛苦些,他日我回珠山顺便带两箱好酒送给各人。”
“主公留步!”管宁高声叫起来。
刘存转过身:“幼安有事?”
管宁郑重所在颔首:“要说字体意气飞扬,笔画苍劲有力,咱们谁也比不上主公,所以还请主公忍一忍,顶多数个时辰,就能把奏报写完,误不了主公和小主母一同用膳。”
众人哈哈大笑,刘存无可奈何地坐下,望向乐哈哈的众心腹连连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