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外——
尽管刘存信义无双,但徐和与生死兄弟司马俱一样,基础就无法放弃自己当初发下的誓言,更不忍叛逆身后成千上万百战余生的黄巾兄弟,所以徐和老实地向刘存拱手敬礼,一字一句地郑重回应:
“若是刘使君今天能够击败徐和,徐和愿意把自己的脑袋送到将军刀下!”
刘存仰天长叹,好一会才向徐和二人重重颔首:“徐将军、司马将军,有件事不敢隐瞒二位将军,从南武阳敏捷赶来的八百黄巾骑兵预计快到了,尽管不知道领军将领是谁,但此人定是二位将军的好兄弟,否则不会日夜奔忙敏捷前来助战,不外,这八百骑无法改变此战的结局,因为徐州八千将士和我琅琊军三千精锐,在这八百骑兵离开费县赶过来不久,便对二位将军的费县城池提倡偷袭,此时应该已拿下县城,正想方设法堵住二位将军的退路。”
徐和与司马俱大吃一惊,都不相信这是真的,可刘存的神色与语气明确告诉他们,这事已经发生了。
心中焦虑的徐和突然圆睁双眼,无比决绝地盯着刘存的眼睛:“刘使君,我相信你说的话,但是我不能因此而放弃反抗,放弃我徐和以及数万弟兄的节气,不管往后如何,我今天都市竭尽全力击败你!”
刘存痛苦所在颔首:“那么,就让咱们手中的刀枪来决定相互的命运吧!”
“好!使君大人保重!”徐和抬起手,满怀敬意地向刘存施一礼。
“二位将军也要保重!”
刘存郑重回礼,调转马头奔向本方阵前,满身散发浓烈杀气的亲卫长秦义将手中大旗高高举起,紧紧追随在刘存身后挺直了身躯。
斗志迸发的刘存没有直回中军,而是策马掠过一个个方阵,拔出长刀倾力高呼:“琅琊将士,生死弟兄!有我无敌,战无不胜——”
八千将士凝望策马挥刀如同天人般掠过眼前的主公,凝望主公身后猎猎生风的火红大旗,只觉血脉贲张英气翻涌,激动地举起手中刀枪,竭斯底里地高呼起来,声音越来越整齐,越来越嘹亮,最后汇聚成惊天动地的誓言:
“琅琊将士,生死弟兄!有我无敌,战无不胜——”
“狼牙将士,生死弟兄!有我无敌,战无不胜——”
刘存驰骋两轮回到中军,八千将士吼出的誓言还在天地间回荡,他飞身下马,与各部都尉军候紧急商量片刻,便与王杞一同登上五丈高的指挥台,十余名意气风发的都尉军候飞速策马返回各部,中军高台两侧的十二面战鼓骤然敲响。
苍慈和程秉快速登上高台,站在刘存和王杞身后,紧张地遥望黑压压一片徐徐进逼的黄巾军,再看前目标锋相对迎面压上的琅琊军方阵,马上心惊胆战,汗如雨下,小腿不争气地哆嗦起来。
黄巾军正面的两个五千步卒方阵突然发出惊天的怒吼,上万名黄巾士卒挥舞刀枪,呐喊着冲向前方琅琊军单薄的长枪方阵,身后紧紧追随的八千刀盾手也逐渐加速,宽阔的战场马上尘烟蔽日杀声一片。
震耳欲聋的战鼓声骤然停止,悠扬嘹亮的军号声齐声吹响,琅琊军前方的六个长枪方阵突然动起来,一千枪兵协力推出一座座隐藏的高峻拒马,两千枪兵迅速在拒马之上架起密密麻麻的尖锐长枪,转眼之间连成三里长如同刺猬般的障碍。
快速压来的成千上万黄巾士卒似乎视而不见,仍旧悍不畏死地加速冲锋。
密集的战鼓声再次响起,部署在枪阵后方的四个弩兵方阵射出了第一波利箭,两千支三尺二寸长的利箭从前方蹲下的枪兵头顶直射出去,立刻引发黄巾军的阵阵哀嚎,冲到琅琊军前方五十步的黄巾步卒倒下一片,紧接着,第二波利箭咆哮而至,成百上千中箭倒地的身躯绊倒身后高速冲锋的同伴,第三波、第四波、第五波密集的利箭接肘而至,绝不留情地将阵地前方的黄巾士卒射杀。
惨叫声哀嚎声不停于耳,阵阵血雾连同飞扬的灰尘翻卷直上,上万人的冲锋集群很快泛起巨大杂乱,宽达三里如同浪潮般涌来的黄巾军如同撞上了密集竦立的礁石,怒骂声、敦促声、痛苦的嚎叫声不停于耳。
一轮又一轮密集的齐射之后,死伤惨重的黄巾士卒终于顶不住如此密集的近距离射杀,开始泛起大面积的溃退。
随着王杞手中的令旗一挥,琅琊军的战鼓声为之一变,两千弓弩兵在各自的辅兵资助下快速更换箭矢,统一调整射界,在各自军候的声声铜哨指挥下,开始了笼罩式延伸射击。
仅十数息之间,两万支利箭飞到密密麻麻仓惶退却的黄巾士卒头上,无序溃退黄巾士卒一片片接踵倒下。
面对呼号震天一片狼藉的战场,中军高台上的刘存等人看得心旌摇动,触目惊心。
指挥全局作战的王杞连声哀叹,直言黄巾军的战法太过落后,在本军三千骑兵的威胁下,徐和等人缺少变通要领和足够的勇气,而本军在装备和训练上优势很是明显,特别是连发强弩大规模使用展现出的强大攻击力,大大超出他的预料,哪怕之前有过多次集中使用的经验,也没想到刘存很是重视的“弓弩近距离密集直射”,会显示出如此惊人的杀伤效果。
直到此时,黄巾中军的急促锣声才迟迟敲响,成千上万的黄巾士卒如没头的苍蝇四处奔逃,两侧的万人长枪阵也被躲避利箭射杀而昏头转向黄巾士卒冲乱。
刘存立刻看到时机,正要付托王杞下令,王杞已经抓起两面红黄令旗挥舞起来,震人心魄的战鼓声和军号声齐声响起,琅琊军整个阵地随即沸腾起来。
右翼两千游骑兵和中央后侧的一千枪骑兵开始徐徐出击,迅速集结的步卒方阵踏着鼓点,踩着敌人的尸体和血泊齐步前进,两千弓弩兵和两千名背负箭矢的辅兵紧随而上,全军形成的强大气势逼得劈面的黄巾军更为杂乱。
大营里,上万民夫和高台上文武官员们禁不住齐声欢呼,刘存戴上银盔提起长枪,掉臂苍慈、程秉等人的苦苦阻拦走下高台,整齐肃立在高台下的两百亲卫马上欢呼起来。
刘存从年纪最小的门生郅臻手里接过战马缰绳,爱怜地摸了摸他的脑袋,翻身上马原地急转一圈,哈哈一笑打马冲向前方沸腾的战场,两百亲卫放声高喊策马追随,如同一只巨大的利箭,射向黄巾军正在仓惶移动的左翼长枪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