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县城池是个方方正正的老城池,四面城墙长两里、宽两里、高三丈五尺,留守的两千余黄巾士卒在毫无预防的情况下,被翟越的三千精锐迅速夺下城门,瞬间杀入军营之中。
翟越率领五百弟兄杀进徐和的大本营城中县衙时,只有数十名黄巾士卒惊呼反抗,尚有两百余人刚从暖和的床上爬起来,看到满身是血杀气腾腾的琅琊将士疯狂扑来,马上惊恐万状乱成一团,几声“投降不杀”就让六神无主的黄巾士卒跪倒一片,整个历程顺利得令翟越等军官感应不行思议。
三刻钟之后,糜竺率领的三千骑兵实时赶到,在琅琊士卒引领下策马冲进大街小巷,杂乱的局面很快被控制,零星的反抗被迅速镇压。
一个时辰之后,糜竺率领的五千步卒终于从南面十二里外的长涧赶到,糜竺与翟越碰面后迅速接管城防,部署城墙与四门防御,腾脱手来的翟越随即对城中数万民众进行抚慰和甄别。
信心大振的糜芳在兄长糜竺的提醒下,立刻率领麾下三千骑兵冲向东面的许村战场。
自此,费县彻底落入了琅琊军和徐州军之手。
许村大营里一片紧张,万余青壮中的五千人披上战甲拿起长矛弓箭,在五百老兵的率领下接过大营的防御任务,琅琊军两千弓弩兵和三千长矛兵排成的十个五百人方队前,二十余名军候正在对自己的弟兄进行战前发动。
养精蓄锐的三千余琅琊骑兵分成两部,默默伫立于营垒南面旷野上的两千骑兵由颜慎率领,迅速生长起来的军候徐盛为副将;大营内整装完毕的一千三百骑兵由新晋军候太史慈和傅闿率领,六名年轻的假军候一字排开肃立在两人身后。
中央高塔上,主帅刘存看到西北十里山上冒起三股浓郁的黑烟,马上兴奋地高声通报:“立刻通报全军将士,都尉翟越与糜竺大人的联军已经攻陷了费县!只要咱们再加把劲,就能击败营外腹背受敌的乌合之众!”
振奋人心的消息迅速传遍大营内外,欢呼声此起彼伏经久不停,官兵们尽情嚎叫满脸通红,再也没人对大营西面黑压压的黄巾军阵感应畏惧了。
大营西面的八座吊桥被放下,在胜利鼓舞下的琅琊军各部源源不停开出大营,行至距黄巾军阵两里的地方迅速列阵。
颜慎率领的两千游骑兵小心护卫军阵的右翼,预防黄巾军突袭的同时,不停派出一队队骑兵向黄巾右翼枪阵提倡试探性进攻,迫使黄巾军收缩队形不敢轻易发动,而琅琊军的左翼阵列紧靠河岸,没有给黄巾军留下任何绕击的空间。
三万八千黄巾军排出了密密麻麻的阵型,长矛如林战旗飘飘,黄巾主帅徐和与十余名将领策马伫立在阵列中央土坡上,看到琅琊军盔甲黝黑的琅琊军高举战旗迅速布阵,其右翼两千骑兵极为活跃,却又并没有进一步行动,马上被琅琊军的举动迷惑了。
黄巾军上下已经做好强攻敌营的准备,没想到正在调动连夜赶制的极重攻城车的时候,只有八千军力的琅琊军竟敢放弃占尽优势的结实营垒,胆大包天地出营列阵。
战场的突然变化让徐和与司马俱大感惊讶,也深为不解,两人聚在一起紧张判断,可就是看不出琅琊军此举的真正目的。
一刻钟不到,琅琊军已经布好阵型,不停前出骚扰的骑兵也全部退回去休息,徐和突然醒悟过来,却失去了此战最好的进攻时机。
“年老快看,琅琊军阵中跑出两骑,预计是来叫阵的。”司马俱高声提醒,手指前方欢声雷动的琅琊军阵列。
徐和连忙遥望前方,发现两名银盔黑甲的琅琊军将领策马而来,跑到前方五百步便徐徐停下,突前的将领身材高峻威风凛凛,居于其后的将领手举一杆红底黑边的大旗,劲风中猎猎飘荡的大旗上有个醒目的“刘”字。
“难道是刘存?”
司马俱惊呼起来,他从未见过一军之帅亲自出来叫阵的。
徐和钦佩所在颔首:“定是刘存无疑了,听说刘存天纵奇材,文武双全,看来没错,贤弟可愿与我一同去会会他?”
司马俱英气地哈哈大笑:“年老,我一直想看看刘存长得什么样。”
徐和二话没说,走下土坡打马前冲,司马俱倒提长刀紧随其后,数息之间来到刘存前方十余步勒马停下,同时扬起自豪的头颅,细细审察率先抱拳致礼的刘存。
司马俱看到刘存没带长武器,身后手举大旗的英武男人同样只是腰间挂把横刀,再看两人身下雄健高峻的坐骑,顿感欠美意思了,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刘存,却悄悄把长刀移向身后。
徐和哈哈一笑抬手回礼:“劈面可是刘存刘子鉴大人?”
刘存爽朗一笑:“徐和将军,终于能见到你了,你可比传说中的英武百倍啊!”
听惯官军骂他无耻盗贼下贱流寇的徐和愣住了,刘存堂堂一郡太守,一军统帅,竟在他这个被万人唾骂的贼寇面前,谦虚地尊称谓他徐和为将军,而且笑容开朗,举止谦逊,马上让徐和心中升起丝丝暖意,语气也变得和善起来:
“刘使君过奖了!徐和只是个猥贱贼寇而已,当不起大人的夸奖啊!哈哈!大人策马而出,不知有何见教?”
刘存很是老实地回覆:“徐将军,说句心里话,我刘存从不认为黄巾军是十恶不赦的贼寇,在我看来,大多是被逼得活不下去的穷苦人,要是另有口饭吃,另有一块能养活一家老小的田地,官府和田主劣绅不要逼得太惨,没人愿意冒着杀头灭族的危险造反,黄巾军中的绝大多数人,在我刘存眼里都是苦难的父老乡亲!”
“徐将军,我真不想打这一仗,因为一战下来,咱们脚下这块本应该种上庄稼的土地将会被鲜血染红,躺满成千上万黄巾兄弟和琅琊军将士的尸体,甚至我本人或徐将军,说不定也会是无数尸体中的一具!”
徐和与司马俱无比动容,默默相视无言以对。
刘存见状再加把劲:“刘存恳请二位将军罢兵,徐将军要是愿意,可以加入我琅琊军,继续领兵为将,以将军的身经百战与军事才气,日后定能名传天下!司马俱将军,我知道你曾是墨家门生,擅长航行和造船,天下大乱之前,司马将军多次从大河口驾驶自制大船,指挥百余家乡弟兄逆流而上直抵洛阳,北海国民众如今提起司马将军,仍然津津乐道,无比纪念,我琅琊水军缺的正是司马俱将军这样的将才啊!”
“此外,对将军麾下弟兄,我琅琊军将一视同仁,既往不咎,愿意继续投军,今后就是同吃一锅饭的生死弟兄,不愿继续投军的,分给土地、农具和耕牛,让弟兄们安身立命,繁衍生息。”
徐和心中千回百转巨浪翻腾,他相信刘存的允许,之前数以十万计的灾民在刘存治下过上了安宁生活,他更不会怀疑刘存的品德和用心,否则刘存决不能获得万民拥戴,仁德之名也不会传遍天下。